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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最后一刻,将自己毕生的情念尽数封入了一枚传世玉玦,同时以神巫一脉最恶毒的血咒,将寒渊的魂魄与这股情念死死绑定——只要这世间还有人能以血脉点燃焚天火种,便能让这份“被剥夺的情感”找到归途,重返世间。
寒渊一次次违逆天规护她周全,不只是因为无法抑制的心动,更是宿命深处,那血咒早已埋下的、无法抗拒的召唤。
“原来……”洛昭然轻抚着滚烫的胸口,喃喃自语,“不是你在守我……是我们,早就在等彼此了。”
话音未落,她面前的河水骤然剧烈翻涌,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从火焰中猛地伸出。
那正是寒渊的残念在心焰的召唤下,最后凝聚出的形态。
他没有五官,也没有声音,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在那里,一枚由极致寒气凝结的冰莲印记正在飞速碎裂。
每裂开一丝,便有一缕比归墟还要纯粹的黑雾从中逸出,化作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魂影,随即被焚天心焰烧成虚无。
洛昭-然瞬间明白了。
天帝没有说谎,但他也隐瞒了最重要的部分。
这具残破的身躯承载的,根本不止寒渊一人之痛,还有自古以来,无数为了所谓“三界安稳”而被强行“斩情成神”者,他们被遗落在此的绝望与不甘!
寒渊是最后的镇魂石,也是最大的容器。
“捞你回来”,是让她继承这份永世的折磨。
她眼中的动摇和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决绝。
她收回了那道光索,不再试图挽留与拯救。
“你要走?”她看着那道苍白的身影,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送你一程。”
她将所有的焚天心焰尽数沉入掌心,那足以焚烧万物的力量,没有化作救赎的光,反而凝聚成了一把形态古朴、刀身却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心焰之刀。
手起,刀落。
没有丝毫犹豫,刀锋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枚即将彻底崩碎的冰莲印记核心!
“轰——!”
冰莲印记轰然炸裂。
那一瞬间,积压了万年的痛苦哭喊响彻归墟,却又在下一息,尽数转为解脱后肆意畅快的大笑。
寒渊的残念在熊熊烈火中,身形开始变得透明,缓缓消散。
他那模糊的面容上,唇角似乎微微扬起,像是在对她说“别哭”,可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风语,消散在火中。
“这次……我没赶你走。”
几乎在同一时刻,河面倒影中,天帝所在的那座虚幻神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巨响,梁柱断裂,宫殿轰然倾斜,化作一片废墟。
一道身影自废墟中踉跄着冲出,他浑身焦黑,面容模糊不清,正是那只曾经戴着冰莲戒指的手的主人。
他似乎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反噬,口中颠三倒四地含糊呢喃着:“女儿……我不是要毁了你娘……我是怕……怕爱会毁了一切啊……”
洛昭然静静地站在燃烧的河心,望着那道在废墟中痛苦挣扎的身影,周身的焚天心焰不知何时已悄然收敛,只余下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她脚下明明灭灭。
她低声道:“原来最狠的劫,是连原谅都不敢开口。”
那焦黑的身影似乎有所感应,茫然地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来。
隔着一条燃烧的长河,两个本该最亲近的灵魂,却在三百年后,以这样一种方式遥遥相望。
悲伤之河仍在燃烧,但已不再是毁灭,更像是一场盛大而迟来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