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的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穿透了无尽虚空。
她“看”到了。
那是一片混沌的虚无,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横亘在天地之间,正是传说中吞噬万物的归墟!
而那道她魂牵梦萦的身影——寒渊,就背对着她,站在归墟裂隙的边缘。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死寂。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他周身肆虐,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半块破碎的玉坠,正是他们当年的定情之物。
洛昭然想要冲过去,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极淡,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声音,跨越时空,直接响彻在她的神魂深处:
“……别找我。”
画面轰然破碎!
洛昭然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面前的香炉里,心印香早已化为一撮灰烬,连一丝余温都未留下。
“昭然姐姐,你怎么了?”小阿枝关切地看着她,“你刚刚的样子好吓人。”
洛昭然摇了摇头,目光却被另一件事吸引。
她看到,小阿枝正无意识地用指尖在药案上敲击着,那富有韵律的节拍,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那是寒渊在沉思时,惯用的《天律》默诵节奏!
傍晚时分,白璃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径直走进药房,捻起香炉中的残渣,只闻了一下,脸色便彻底冷了下去。
“你还是用了。”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洛昭然,你不要命了?!”
洛昭然面色苍白,却异常平静,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想确认,他还记得多少。”
“确认?”白璃怒极反笑,声音却陡然沉了下来,“你可知刚才你若再多探寻一息,你的命轮就会当场碎裂!他耗尽神魂,选择融于天地万物,化作这世间的一缕生机,不是为了让你像个疯子一样日日追魂问影,将自己也搭进去!”
洛昭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轻声说:“可今天早上的那杯茶……是真的满了。”
一句话,让白璃所有的怒火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怔住了,看着洛昭然眼中的偏执与希望,那汹涌的斥责再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终于软化下来,带着一丝无奈与复杂:“或许……他不在‘见’你,而是在‘应’你。”
夜深人静。
洛昭然独坐在院中,这一次,她燃起的是一炉普通的槐花香,清甜安神。
她再次为对面的石凳斟满一杯茶,静静地等待。
晚风拂过,院中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那杯茶,在没有丝毫征兆的情况下,再一次被无形的力量续满,温热的茶水漾起一圈圈涟漪。
但这一次,不同了。
随着水波的荡漾,杯底竟缓缓浮现出一行极淡的墨痕,仿佛是由水汽凝聚而成,笔锋清隽,一如其人。
“我在听,也在活。”
五个字,如同惊雷,又似春雨,瞬间击中了洛昭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一直以为他在受苦,在寂灭中挣扎,所以她才不顾一切地想要找到他。
可他却说,他在活。
融于天地,不是消亡,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新生。
洛昭然怔怔地看着那行字,眼眶一热,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而是释然。
她笑了,泪水划过唇角,带着一丝咸涩的甜。
她抬手抹去泪痕,对着那杯茶,轻声回应,一如夫妻间的日常闲聊:“那你以后,可要多喝点甜茶,别总喝苦的。”
话音刚落,檐下挂着的铜铃,在无风的情况下,清脆地“叮铃”一响,似是应答。
与此同时,远处昭城的万家灯火中,隐隐约传来一阵孩童哼唱的歌谣。
那调子跑得七零八落,却依稀能辨认出,竟是寒渊最常哼唱的那首安眠谣。
一个稚嫩的声音,正在母亲的怀抱里,咿咿呀呀地学着这世间最初的音节。
洛昭然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起。
她的等待,她的追寻,在这一刻,有了全新的意义。
他不在过去,不在昆仑雪阶,也不在那冰冷的归墟。
他就在这人间烟火里,在风声里,在茶香里,在每一个新生的音符里。
洛昭然的目光从手中的茶杯移开,越过小院的围墙,投向了山下那片繁华璀璨的昭城灯火。
她的心,那颗被囚禁在回忆与悲伤中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挣脱牢笼的方向。
曾经让她感到刺痛的尘世喧嚣,此刻,却仿佛成了一部宏大而动人的乐章,等待着她去倾听,去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