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每当日落西山,阳气衰减,阴气滋生之时,学堂方向便会逸散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灵力波动。
这股波动能引动天地之气,产生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这绝非凡人孩童能引发的异象。
源头,直指那位新来的女琴师,小阿枝。
第二日,白璃亲自去了学堂。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静静站在廊下听完了整堂课。
课后,她唤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小阿枝,亲手为她倒上了一杯清茶。
“这茶不错,能静心安神。”白璃微笑着,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小阿枝的眼底,“你的母亲,可是巫族遗民?”
小阿枝捧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满脸愕然:“城主大人何出此言?我……我自幼便是孤儿,被师父收养,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
白璃的视线在她双眸深处停留了一瞬,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比常人更淡的浅金色。
那是上古血脉稀薄到极致的表征。
她心中已然了然,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将语气放缓,化作一丝关切的叮嘱:“既如此,便是我看错了。只是你体质似乎偏弱,记住,莫要独自在夜里练琴。”
警告,意味深长。
洛昭然却不愿再等。
旁人的试探太慢,她要用最激烈、最直接的方式,去触碰那个最接近真相的可能!
当夜,月黑风高。
她带着小阿枝,来到了城外那片早已废弃的古祭坛遗址。
此地是昭城灵脉交汇之处,也是力量最狂暴之所。
洛昭然在祭坛中心布下了一座残缺的古阵,阵眼处,悬浮着一粒豆大的、跳动不休的赤红色火种——那是她珍藏多年的焚天火种,蕴含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暴烈力量。
她对惊疑不定的小阿枝说:“帮我一个忙,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
言罢,她盘膝坐于阵前,素手抚上琴弦。
第一个音符拨出的瞬间,平地卷起狂风!
不是凡间的风,而是夹杂着灵力与怨念的阴风,刮得人骨头发寒。
洛昭然奏响的,正是那支完整版的《巫族安眠谣》!
琴声穿透夜幕,如泣如诉,带着无尽的哀思与招魂般的魔力,直冲云霄。
几乎是同时,站在一旁的小阿枝身体剧烈一颤。
她的双眼再次变得空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身不由己地一步步走向祭坛,走向洛昭然身旁的另一架古琴。
她的手指自动搭上琴弦,没有丝毫犹豫,拨动了琴弦,完美地融入了洛昭然的旋律。
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两股心音,在残阵与焚天火种的催化下,轰然交汇!
刹那间,风停了,云散了,整个祭坛遗址陷入一片死寂。
在两人的身前,空气剧烈扭曲,一个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立于清冷的月华之下。
正是寒渊!
他的一只手轻轻抚在自己的琴上,另一只手,则越过虚空,轻柔地按在了洛昭然的肩头,姿态亲昵,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之意。
影像不过短短三息,便如青烟般溃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洛昭然与小阿枝的指尖,却同时感受到了一股真实不虚的余温,仿佛刚刚,真的有人站在那里,与她们一同完成了这场跨越生死的合奏。
归途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能望见昭城的灯火,小阿枝才忽然停下脚步,轻声问,像是在问洛昭然,又像是在问自己:“阿姐,如果一个人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所有事,可他的手还记得怎么做事,他的心还记得一首歌……那他,还算是活着吗?”
洛昭然抬头望向漫天星斗,星光映在她深邃的眼眸里,碎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她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轻声回答: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的歌,记得他的人,他就没有走。”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藏于袖中的那枚碎玉吊坠,毫无征兆地,再次微微发烫。
那温度是如此的熟悉,仿佛远方星河的尽头,有一个人听到了她的回答,正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点头。
昭城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
长夜将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带着未知的变数与尘埃落定的希望。
空气中隐隐传来远处早起人家的喧闹,预示着一个寻常而又崭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