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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来!”他低吼,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形态,试图将她推开,“天雷涤荡,凡人靠近,会被神息反噬!”
“我不管!”
洛昭然她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在寒渊君错愕的目光中,以血为引,迅速在他眉心画下一道繁复而古老的符文。
金光乍现!
“共生契……你疯了!”寒渊君瞳孔骤缩,想要挣扎,却已然来不及。
洛昭然不管不顾,强行将他揽入怀中,任凭他身上逸散的寒气和雷电之力侵入自己的身体。
她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骨血之中。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与唇角的血迹混在一起。
她将头埋在他的肩窝,滚烫的气息拂过他冰冷的颈侧,声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一丝细微的颤抖:
“你说过,愿为凡夫,娶我为妻——”
“那现在,你是我的夫君,懂吗?”
“既然是我的人,就别想再一个人扛下所有事!”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道金色的“共生契”骤然大亮,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金线,从她的心口蔓延而出,强行钻入寒渊君近乎溃散的魂体经络之中。
她的精血,她的生机,她的命数,在这一刻,通过契约,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共鸣声响起,那是两人的命轮被强行交缠、合二为一的声音。
遥远的昆仑之巅,那棵与寒渊君本命相连的冰纹槐上,第三朵紧闭了数千年的花苞,在无人察觉的风雪中,猛然绽开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缝隙。
次日清晨,雨歇云开。
阳光穿过湿漉漉的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洛昭然扶着寒渊君,一步一步,走出了那片他栖身了三日的林地。
他的身形已经完全凝实,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有些虚弱,不得不将大半的重量都靠在身边的女子身上。
当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和那一身玄衣出现在昭城街口时,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来往的百姓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存在,纷纷避让,
寒渊君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眉宇间掠过一丝不适。
洛-昭然却仿佛没有察觉,反而更紧地揽住他的手臂,微微一笑,对着空气,也对着他轻声说:“看见了吗?以后,这就是通往我家的路,你想躲,也躲不掉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黑衣哥哥……”
街角处,一个抱着古琴的小女孩探出头来,正是琴馆的小阿枝。
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亲近地望着寒渊君。
他再一次僵住了。
神明当了三千年,从未有人用这样简单纯粹的称呼来叫他。
洛昭然笑了,她牵着他,没有停下脚步,却在路过老张家的豆腐铺时,特意停了下来。
“老张,两块嫩浆豆腐。”
“好嘞!”
她将两文钱递过去,接过那块用荷叶包着、还带着温热湿气的豆腐,然后,不容分说地将它塞进了寒渊君空着的那只手里。
“拿稳了,”她侧头看他,眼眸在晨光下亮得惊人,“这是你来到昭城后,第一次自己买的饭。”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柔软而温热的重量,那股朴实的豆香味钻入鼻腔,陌生又熟悉。
豆腐铺的屋檐下,一串铜铃被微风吹过,叮铃、叮铃、叮铃,清脆地响了三声,像是一种迟来了太久的应答。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这豆腐,似乎比往日的都香。洛昭然心想。
然而,就在即将踏入家门的那一刻,寒渊君的脚步却蓦地一顿。
他松开了扶着洛昭然的手,猛地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北方天际。
洛昭然一怔:“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墨色眼瞳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周身的气息,也瞬间从方才的虚弱温和,变回了那种属于神明的、凛冽的森寒。
“风不对。”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风?”洛昭然不解,今日风和日丽,哪里不对了?
寒渊君缓缓闭上眼,仿佛在用整个神魂去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再度睁开,眸光锐利如刀。
“这风里,带着一股从北境极寒之地翻上来的、陈腐的铁锈味。”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厌恶,“昆仑灵脉的末梢在震动……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