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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片冰纹槐花瓣悠然旋落,跌入青瓷茶碗,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院中的寂静仿佛被这一瓣落花凝固了,时间都慢了半拍。
洛昭然唇角含笑,用竹夹将那片浸了茶水、更显剔透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夹起,放入摊开的药册《共生录》中,压在其中一页,成了一枚别致的书签。
她心中藏着一个未曾言说的秘密。
自昨夜子时起,她手腕上那道赤金色的共生契就开始微微发烫,像是有另一股温和而陌生的意识,在契约的另一端轻轻叩门,试探着,又带着几分迷茫。
她只当是前些日为昭明城梳理命轮,引动了太多残魂,余韵未平,便没有声张。
清晨晾晒药材时,她特意挑了阳气最盛的一块大竹匾,将新采的几味安魂草细细铺开,置于屋檐下日头最足的地方。
这既是她每日为安抚那些新归之魂而设的微小仪式,也是一道不动声色的屏障,借草木纯阳之气,悄然加固着听风小筑的结界。
另一边,寒渊君如往常般去院中井边挑水。
晨光熹微,他弯腰提桶,却在水面倒影中看到了异样。
清冽的井水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映出的并非他棱角分明的面容,而是一幅转瞬即逝的幻象——那是昆仑之巅,巨大的归墟古阵上,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裂隙悄然张开,仿佛有亘古的低语,正从那深不见底的裂隙中丝丝缕命地渗出。
他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提着满桶的井水,步履沉稳地回了屋。
可转身之后,他却在书案上留下了一道以朱砂绘成的凝神符。
此符并非寻常镇压邪祟之用,而是他以自身一缕精纯神识所化的“回音镜”,能够捕捉并映照出周遭最细微的异常神魂波动。
做完这一切,午后的他佯装在庭院中洒扫,手中竹帚划过地面,带起簌簌落叶,实则每一步落下,都在暗中布下一道阵纹。
三重静心阵悄无声息地展开,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个听风小筑温柔地护持其中。
傍晚时分,洛昭然从市集采买归来,路过街角,却见几个垂髫孩童正围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指指点点,好奇地议论着什么。
她走近一看,才发现那是城中新立的“听风碑”,上面工工整整地刻着她谱写的那首《共生谣》。
本该温润如玉的青石碑面,此刻竟浮现出蛛网般细密的裂痕,仿佛承受了某种无形的力量。
她心头一凛,蹲下身子,指尖轻轻触上那冰冷的碑文。
就在触及的刹那,腕上共生契骤然一震,一股尖锐的刺痛沿经脉窜上心口!
她“听”到了一丝来自远古的哀鸣,那声音并非源于石头本身,而是固执地嵌在碑文的笔画之间,是一道因执念过深而无法真正归于轮回的残念。
原来,有些游魂虽因《共生谣》得了归所,却因生前未了的心愿,被束缚在了这承载着歌谣的文字里。
夜深了,烛火摇曳。
两人对坐灯下,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有些凝重。
洛昭然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月华的丹药,这是她新炼制的“引梦丹”,能让服用者的神魂安全地进入他人的梦境。
她想亲自入梦,去开解那道盘踞在碑文中的残念。
“你的魂息自今晨起便有些不稳。”寒渊君的声音低沉,他伸出手,按住了她即将把丹药送入口中的手腕。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