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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头剧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她,一个被视为不祥的凡人,竟在无意识地,用自己的笔,编织着传说中的“人间愿”!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寒渊君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桌案上那流光溢彩的纸张,看着洛昭然指尖牵引出的、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金色丝线,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没有多言,只是将一枚通体剔透的冰雕小鹤轻轻放在了她的案头。
那小鹤栩栩如生,羽翼微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这是他三千年前镇守归墟之时,极度孤寂之下,用自身神力凝结出的唯一一件私物,寄托了他仅存的一丝人间念想。
“你可知,为何天帝残念只敢一次次投影虚影,却不敢真身降临?”他的声音比夜色还要低沉,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洛昭然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因为真正的旧律司,那些天道秩序的执行者,早已被我封印于归墟的最底层。”寒渊君语出惊人,“但他们并未彻底消亡,而是借‘世人之疑’为坐标,以‘众生之惑’为食粮,才能一次次将力量渗透出来,发动反噬。”
他抬眼,深深地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剑:“如今,你聚起这清河城的万民之愿,等于是在斩断他们伸向人间的根。但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
院外平地卷起一股阴冷的狂风,吹得树木疯狂摇曳,犹如鬼哭狼嚎。
白日里被焚烧成灰的黄麻婚书,其残片竟从灰烬中陡然腾起,在半空中急速旋转!
那些焦黑的边缘处,渗出丝丝缕缕的墨色雾气,那雾气怨毒无比,在空中扭曲、蠕动,最终汇聚成一句带着无尽恶意的反咒:
“伪誓惑众,巫女摄魂!”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淬毒的烙印,瞬间穿透了听风小筑的结界!
与此同时,洛昭然笔下刚刚成型的最后一道愿力丝,“啪”的一声,应声断裂。
她如遭重击,猛地向前一扑,喉头一甜,一口心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那血珠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暗色,落在青石板上,没有溅开,反而像是强酸一般,腐蚀出无数细小的裂痕。
“咔嚓……咔嚓嚓……”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瞬间遍布了整个听风小筑的地基!
寒渊君脸色冰寒,长臂一伸,在房屋彻底崩塌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洛昭然揽入怀中。
他周身神光爆射,将所有崩塌的碎石与袭来的阴风尽数挡在外面,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灵魂:“他们出手了。要让全城之人,重新质疑这场婚誓。”
洛昭然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她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因愿力丝断裂而残留的最后一缕微光,声音虽弱,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焚尽八荒的决然。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见,什么叫真心不灭。”
寒渊君一怔,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
她咳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襟,身躯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散,可那眼神里的光,却比漫天神佛还要炽烈。
他看到她眼底的筹谋,一个在电光石火间已然成型的、疯狂而大胆的计划。
敌人以“疑”为刀,在暗夜中散播诅咒与谎言,企图从根源上污染她好不容易凝聚的民心。
那么,她的反击,便不能是退守,更不能是辩解。
她要将这战场,从阴暗的角落,堂堂正正地搬到朗朗乾坤之下。
敌人想让她在质疑声中被淹没,她偏要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心,将那颗被污蔑的真心,剖开来给全城、乃至给这天地看个清楚。
她要的,不止是洗刷污名。
她要的,是在这万丈红尘中,为她和他的“共命契”,铸就一道由万民愿力凝结而成的、永不陷落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