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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使用任何法器,他直接以修长的剑指,干脆利落地划过自己的胸膛。
那里,是他的神格核心所在。
一缕与众不同的银金色神血,带着亘古神明的威严与力量,缓缓流出。
他屈指一引,那缕神血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注入了洛昭然的笔端。
心头血与神明血,在笔尖相融。
刹那间,槐木笔爆发出璀璨至极的金光!
洛昭然笔下的字迹不再是血红,而是变成了燃烧的金色火焰,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也就在此刻,天地剧变!
九天之上风云倒卷,雷霆轰鸣。
一个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虚影自虚空中浮现,那是一位身着古老法袍、面容模糊的巨神,正是早已湮灭在历史中的旧律司残影。
他发出震彻神魂的厉喝:“胆敢逆乱天纲,住手!”
巨掌当空拍下,带着抹杀一切的法则之力!
然而,那只巨掌尚未落下,从玄铁板上爆发出的婚誓金光,便如一柄开天辟地的利剑,冲天而起,硬生生将那旧律司的残影撕裂、绞碎!
“轰——!”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完成,玄铁板彻底烙成。
整个听风小筑的共生契法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一道巨大的光柱贯穿天地,竟将洛昭然与寒渊君执笔立誓的身影,清晰无比地投映到了九重天的云幕之上!
那一夜,三界众生,无论神魔凡人,都看到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翌日清晨,当惶恐了一夜的百姓们战战兢兢地推开家门,却发现持续了一整夜的赤雨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飘落的黑色灰烬,轻盈地、无声地,如同为某个旧时代送葬的哀雪。
有人伸手接住一片,那灰烬中,依稀能辨认出“天婚”二字的残迹。
焚毁的天婚榜!
更令人震撼的还在后面。
城中无数百姓骇然发现,家中珍藏的,无论是新婚燕尔的婚书,还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契约,其边缘处,竟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圈相同的、复杂而华美的银色纹路。
仿佛有一股更至高、更本源的力量,在一夜之间,为这世间所有的“誓约”,重新进行了认证。
城中最高处的屋檐上,寒渊君迎风而立,俯瞰着下方重归安宁的城市。
忽然,他身躯微微一震,眉头蹙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神格的最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
那枚他自诞生起便佩戴在元神之中,代表着天道臣属身份的“天臣印”,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自行崩解,化作了一缕微不可察的风尘,烟消云散。
他,自由了。
深夜,洛昭然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却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宏伟的天宫之前。
但诡异的是,整座天宫都是倒悬着的,琉璃瓦朝下,殿门朝上,仿佛是天界的倒影。
门上方的巨大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归墟真界”。
紧闭的殿门内,传来一道熟悉的低语,与那日赤雨中的声音同源,却更加清晰,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戏谑与悲悯。
“你以为你在反抗天规?不……”
“你只是在完成它。”
洛昭然猛地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她急促地喘息着,梦中那句话带来的寒意,比天规的审判更让她心悸。
“怎么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枕边响起。
她转过头,对上了寒渊君的眼睛。
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默默地注视着她。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却在他那双神明般淡漠的眼眸深处,照出了一丝本不该属于他的、深沉的痛楚。
洛昭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问:“你……怎么了?”
寒渊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最终,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声音低得如同梦呓:
“我昨晚……听见了归墟在哭。”
洛昭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窗外的夜空中,不知何时,竟悄然升起了一轮本不该存在的双生月。
一轮清冷如银,一轮妖异如紫金,交相辉映,洒下诡谲而神秘的光,如丝如缕,正无声地缠绕着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