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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在上的天帝,并非真的忧心归墟失控。
他真正恐惧的,是寒渊君这位亲手打造的“最强兵器”,因一丝情动而生出自我,从而脱离掌控。
于是,他以“镇压归墟,稳固天道”为名,在那位年轻的战神对一名凡间少女情根初动之时,悍然出手,斩其情魄,将其永世封入归墟之下的倒悬天宫。
他亲手,为三界九州造出了一个无情无欲、只知杀伐的“无情战神”。
而那个让战神情根初动的少女……那个在桃花树下,曾对他展颜一笑,递上一支桃花簪的巫族少女……
那张脸,赫然是她洛昭然的前世!
“噗!”
幻境轰然崩塌,洛昭然猛地睁开眼,一大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视野瞬间变得模糊,身体软倒下去,却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死死抱入怀中。
“为何……为何非要窥探这些?”寒渊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与痛楚,“这些肮脏的过往,痛的该是我!”
洛昭然抬起手,毫不在意地抹去唇边的血迹,她看着他,脸上却绽开一个冰冷而决绝的笑容:“因为你躲了三千年,现在,轮到我替你面对了。”
她推开他的怀抱,挣扎着站直身体。
在全城百姓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在寒渊君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仍在剧烈震颤的石门。
她停在门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伸出了自己那只沾着血的手,迎向了门缝中那只同样染血的手。
“不要!”寒渊君的嘶吼响彻天际。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场毁天灭地的爆炸,或是洛昭然被瞬间吞噬的惨状。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只手掌,在万众瞩目之下,轻轻相贴。
没有爆炸,没有吞噬。
反而,从门缝深处,响起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那叹息中,带着跨越了三千年的委屈与……呜咽。
门缝中那只暴戾的血手,竟在与她相贴的瞬间,缓缓收敛了力道,仿佛在贪婪地汲取她掌心的温度,又仿佛,是在回应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就在此刻,天际的双生月洒落清辉,恰好照在斑驳的门扉之上。
那原本篆刻着“归墟真界”四个大字的石匾,应声“咔”地一声,彻底碎裂。
石屑剥落,露出了其后一块更加古老的石碑。
碑上,刻着四个早已褪色的古篆大字。
情劫,即道。
门缝之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暴虐气息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沙哑、疲惫,却又带着无尽怀念的低语,不再是嘶吼,而是一声轻唤:
“阿渊……回家。”
寒渊君浑身剧震,仿佛被九天神雷劈中。
他死死盯着那道缝隙,那个声音,是他遗忘了三千年的、属于自己的声音。
他终于踉跄着上前一步,来到洛昭然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他望着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缝隙,感受着里面传来的、与自己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若我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洛昭然没有看他,只是反手,更紧地扣住他的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眸光前所未有地灼亮,映着门内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就别出来。”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陪你一起,疯这一次。”
两人身影交叠,气息相融,正欲一同迈出那决定命运的一步。
忽然,门内的光影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扭曲。
那深邃的黑暗中,竟浮现出一座燃烧的巫族圣殿的幻影。
大殿中央,一名戴着狰狞青铜面具的大祭司正跪地祈祷,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在他的掌心,托着一枚已经裂开的心形玉珏。
那玉珏的样式……
洛昭然的瞳孔,在看清那枚玉珏的瞬间,狠狠一缩。
那是昭明大巫代代相传的信物,她曾在母亲的遗物中,见过一模一样的拓片!
那名祭司是……
她心头巨浪翻涌,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破土而出。
“那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