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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魂基,本就是天道写下的一笔。如今,我不要了。”她望着他,唇角竟还带着一丝浅笑,“正因我不再是谁的影子,才能替所有被天道写死的人……抢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那缕赤色光流所化的无形丹丸,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它没有飞向任何人,而是直奔天穹之上,那双生血月交汇的中心点!
“破!”
洛昭然指尖遥遥一点,口中吐出最后一个字。
刹那间,天地静默。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声浪。
那缕赤色光流在双生月交汇处引爆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绝对的“虚无”涟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扫九天十地!
那些在空中疯狂重组的命丝,那些扭曲拼接成的诅咒画面,在接触到这涟漪的瞬间,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轰然崩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彻底消散于无形。
甚至连那位早已陨落的天帝残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丝意识投影,都从虚无中被逼迫出来,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随即如青烟般,化作飞灰!
那一刻,无论是凡间的贩夫走卒,还是魔域的嗜血妖王,亦或是仙界的避世真仙,三界所有生灵的心头,都毫无征兆地同时一轻。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一副压在神魂深处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沉重枷锁,在这一刻,悄然落地,摔得粉碎。
轰隆隆——
失去了天道秩序的维系,初源祭坛再也无法支撑,开始大片大片地塌陷,混沌之气从地底翻涌而出,吞噬着一切。
在这片毁灭的景象中,唯有那柄属于寒渊君、剑身完整的神剑,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清冷而永恒的光辉。
寒渊君伸手,欲将其召回。
可一只更快的手,抢先握住了剑柄。
是洛昭然。
她握住那柄曾斩断她命运的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与他同源的冰冷气息,转头望向他,唇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狡黠而明亮的笑意。
“你说过,你是剑,我是鞘。”她的声音在崩塌的巨响中清晰无比,“可若鞘,也能斩天呢?”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他,而是以剑为笔,以倾颓的祭坛为纸,就在这片混沌翻涌的废墟之上,划下了最后一道禁制!
那不是律令,不是法则,而是一个简单、温暖的名字——听风小筑。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她手中的寒渊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随即“砰”地一声,剑光炸裂!
它没有碎成凡铁,而是化作了万千朵跳跃的符火,如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洒向广袤的人间。
每一簇符火都精准无误地落入那些曾经有过山盟海誓、有过真情祝愿的地方——落在了寻常夫妻的屋檐下,落在了村口共饮水的井台边,落在了见证了无数悲欢的老槐树根处……悄然点亮了一盏盏永不熄灭的灯火。
那是新的庇护印,不受神辖,不归天管,只护真心,只佑凡人。
当混沌散去,第一缕真正属于新纪元的晨光,穿透云层,照亮了这片狼藉的废墟。
洛昭然与寒渊君并肩立于那已经倾颓过半的同心台上。
寒渊君低头,看着她空空如也的袖口,又看看她,低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她收回望向人间的目光,转身,走向山下那片在神力对冲中被毁坏、但根基尚在的小院,背影在晨光中拉得长长的,无比坚定。
“回家。”她头也不回地说道,“等他们学会如何自由地活着,自然会来找我们。”
而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那片小院的废墟之上,一盏由符火化作的灯火最先亮起。
它微微摇曳着,将温暖的光芒投在残破的窗纸上,映出了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仿佛从不曾分离,也永不再被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