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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清晨。
太行山深处,新开辟的“一号钢铁厂”厂区内,苏婉清站在那座刚刚建成的五立方米小高炉前,手心全是汗。
周围围了上百号人——兵工厂的技术员、老师傅、从各村招来的年轻工人,还有王雷、李云龙、赵刚等师部领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炉前那几块刚刚取出来的钢锭样品。
炉长刘师傅——就是那个用锉刀磨出第一批弹壳冲压模具的老钳工——正用锤子敲击钢锭,侧耳听着声音。每敲一下,苏婉清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铛、铛、铛……”
清脆的金属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刘师傅敲完最后一块,放下锤子,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钢锭断面。断口呈灰白色,晶粒细腻均匀。
他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直起身,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成了。”刘师傅声音有些哽咽,“司令员……不,师长,苏工,咱们成了!这钢,硬度够,韧性足,完全达到了造坦克车体的要求!”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工人们相互拥抱,有人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苏婉清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这十天,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十天前,当王雷决定提前举行成立仪式,并要求在仪式上展示合成化作战能力时,苏婉清就知道,坦克项目必须加速。而坦克制造最大的瓶颈,就是合格的装甲钢。
根据地原来的小高炉,只能炼出建筑用钢和普通枪钢,根本达不到坦克装甲的要求。虽然从正太铁路扒回来的钢轨质量不错,但数量有限,而且加工困难。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炼。
王雷给了她完整的图纸——一座五立方米的小高炉,配合侧吹转炉和精炼炉的三联工艺。图纸上标注了每个部件的尺寸、材料、工艺要求,详细得不可思议。
但图纸是图纸,现实是现实。
建高炉需要耐火砖,根据地没有。苏婉清带着人跑遍了太行山,最后在一个废弃的庙宇里找到了线索——那座庙的大殿地面铺的是一种特殊的粘土砖,耐高温性能极好。他们拆了半座庙,拉回来几千块砖,重新烧制加工,才解决了耐火材料问题。
建炉需要水泥,根据地也没有。他们用石灰、粘土、铁渣混合,反复试验,最后配出一种勉强可用的土水泥。虽然强度不如正规水泥,但固定炉体足够了。
最难的还是工艺控制。炼钢不是烧火做饭,温度、时间、原料配比,差一点就前功尽弃。头三天,连续三炉都失败了——不是温度不够钢水凝固,就是温度过高炉衬烧穿。
第四天,苏婉清急得嘴上起泡,王雷来了。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和刘师傅一起守在炉前。那一炉,他从头盯到尾,每个环节都亲自把关。加料时,他亲自称重;测温时,他亲自看表;出炉时,他亲自指挥。
钢水浇铸进模具时,王雷的脸上映着通红的火光,眼神专注得吓人。
那一炉,出了一块勉强合格的钢锭。虽然还有瑕疵,但至少证明方向是对的。
从那天起,王雷每天至少来钢铁厂待四个小时。他不是来监工的,是来干活的。搬砖、加料、测温、记录,什么活都干。师长都这么拼,工人们还有什么话说?
第五天,改进配料比例。
第六天,调整鼓风强度。
第七天,优化浇铸工艺。
第八天,第一块完全合格的钢锭出炉。
第九天,连续三炉成功。
今天是第十天。五炉钢水,全部浇铸成钢锭,抽样检测,全部合格。
“苏工,你做到了。”王雷走到苏婉清身边,轻声说。
苏婉清摇摇头:“是大家做到的。刘师傅他们十天没回家,吃住都在厂里。还有那些年轻人,手上烫的全是泡,没一个人叫苦。”
王雷看着那些欢呼的工人,点点头:“他们配得上最好的待遇。从今天起,钢铁厂所有工人,伙食标准提高一级,每人每月多发五块钱津贴。”
他顿了顿:“另外,告诉刘师傅,让他挑二十个最得力的徒弟,成立‘特种钢攻关小组’。下一步,咱们要炼炮钢,要炼发动机用的合金钢。任务更重,要求更高。”
“明白。”苏婉清记下。
王雷走到刘师傅面前,握住他的手:“刘师傅,辛苦了。”
刘师傅激动得手都在抖:“不辛苦!不辛苦!师长,您是不知道,看着钢水从炉里流出来那一刻,我老刘……我老刘这辈子值了!”
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插话:“师长,咱们这钢真能造坦克?”
“能。”王雷肯定地说,“不光能造坦克,以后还能造大炮,造军舰,造飞机。只要咱们有钢,什么都能造。”
年轻人眼睛亮了:“那……那我能学造坦克吗?”
“当然能。”王雷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好好学。等咱们的坦克造出来,我让你坐进去,当第一个试车员。”
“真的?!”年轻人兴奋得脸都红了。
离开钢铁厂,王雷又去了技工培训学校。
学校设在原来的一座破庙里,现在已经被修缮一新。院子里,几十个年轻人正跟着老师傅学习钳工、车工、焊工。锉刀声、车床声、焊枪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
校长是兵工厂的张工程师,就是那个攻克铜锌合金配方的眼镜男。他现在不戴眼镜了——上个月试制炸药时,一次小爆炸把眼镜炸碎了,索性就不戴了,说“看得更清楚”。
见王雷来了,张工程师跑过来:“师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学生们学得怎么样。”王雷说,“十天后成立仪式,我需要一批能操作简单机械的技工。有多少人能出师?”
张工程师想了想:“基础操作的话,有三十多人可以了。车工能车简单的轴和套,钳工能修配一般零件,焊工能焊钢板和管道。但要造坦克……还差得远。”
“够用了。”王雷说,“先让他们去钢铁厂实习,跟着刘师傅熟悉炼钢流程。等坦克制造车间建起来,再调过去。”
他走进教室。黑板上画着各种机械图纸,学生们正埋头记笔记。看见师长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坐,都坐。”王雷摆摆手,“学得怎么样?难不难?”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站起来:“报告师长,难!那些图纸跟天书似的,看都看不懂。但张老师说,学好了就能造坦克打鬼子,再难我们也学!”
王雷笑了:“说得好。图纸看不懂就多看,多问。咱们现在条件有限,没有正规的教科书,但老师傅们有经验,多向他们请教。”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齿轮图形:“知道这是什么吗?”
“齿轮!”
“对,齿轮。”王雷说,“坦克的变速箱里,有几十个这样的齿轮。大小不同,齿数不同,一个对不上,整个变速箱就废了。所以你们的任务很重——要把每个齿轮都做得严丝合缝,误差不能超过头发丝的一半。”
学生们听得认真,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师长,我们能行吗?”有人小声问。
“为什么不行?”王雷反问,“鬼子能造坦克,咱们为什么不能?他们也是从不会到会的。咱们现在有图纸,有老师傅,有决心,凭什么造不出来?”
他放下粉笔:“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钢铁厂那边,合格的装甲钢已经炼出来了。下一步,就要开始制造坦克车体。到时候,你们学的这些技术,都会用上。”
教室里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声。
王雷最后说:“好好学。等咱们的坦克造出来,开上战场,把鬼子的薄皮坦克打得稀巴烂,那时候你们就可以自豪地说——这坦克,有我一份功劳!”
离开技工学校,王雷又去了道路修建现场。
为了把钢铁厂、兵工厂、训练场连接起来,也为了方便未来坦克的机动,王雷下令修建一条简易公路。从根据地核心区到外围,全长十五公里。
负责修路的是第三旅的一个工兵营,营长叫张大山,原来是个石匠,参军后专攻爆破和工程。
见王雷来了,张大山赶紧跑过来敬礼:“师长!您怎么来了?这路还没修好呢,乱糟糟的。”
王雷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场面。几百个战士正在开山凿石,平整路面。没有工程机械,全靠人力——镐头、铁锹、扁担、箩筐。号子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沾着泥土和汗水。
“进度怎么样?”王雷问。
“再有三天,就能全线贯通!”张大山说,“就是有几个陡坡,修起来费劲。我们打算用爆破,把坡降缓些。”
“注意安全。”王雷叮嘱,“爆破要专业人操作,千万不能出事。”
“师长放心,我亲自盯着。”张大山拍胸脯,“这条路修好了,以后咱们的坦克就能直接开到前沿阵地。想想都带劲!”
王雷点点头,又问:“战士们情绪怎么样?累不累?”
“累是累,但没人叫苦。”张大山说,“都知道这条路的重要性。有个战士说得好——以前咱们打游击,靠两条腿。以后咱们有了坦克,就得有路让坦克跑。这路修好了,就等于给坦克插上了翅膀!”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欢呼。王雷看过去,原来是一段最难挖的石头路段被凿通了。
战士们扔下工具,相互拥抱,高兴得像打了一场胜仗。
王雷也笑了。
钢铁厂有了,技工有了,路也快修好了。
所有前置条件,都完成了。
回到师部,已经是下午。
王雷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打开系统界面。
“百倍爆装系统·战略积分商城”
“用户:王雷(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