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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发动机……”
“鬼子‘瑞星’发动机,先拆三台研究。兵工厂不是有铸造车间吗?试着仿制气缸、活塞。失败了不要紧,关键要积累经验。”
“好。”
另一边,李云龙的动作更快。
才一天时间,他就拉来了一百二十号人,在训练场排成方阵。
“都听好了!”李云龙背着手,在队列前踱步,“你们这些人,是老子从全旅一万多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为啥选你们?因为你们脑子好使,手脚麻利,最重要的是——胆子大!”
战士们昂首挺胸。
“知道让你们来干啥不?练开飞机!”
队列里一阵骚动。
“安静!”李云龙吼,“没错,就是开飞机!咱们龙牙师,马上要有自己的飞机了!你们这些人,就是第一批飞行员种子!光荣不光荣?”
“光荣!”
“骄傲不骄傲?”
“骄傲!”
“那就给老子好好练!”李云龙说,“从今天起,你们归飞行学员队。队长是我,副队长是赵铁柱——对,就是那个打下来鬼子飞机的赵铁柱!训练科目,回头司令员亲自定。我就一句话:谁要是怂了,谁要是吃不了苦,现在就滚蛋!别到时候上了天尿裤子,丢老子的脸!”
没人动。
“行,都有种。”李云龙满意了,“解散!去领装备!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所谓装备,其实就是几架木头做的滑翔机模型,还有一批用自行车零件改的“模拟操纵杆”。
王雷亲自设计训练科目。
第一阶段:地面理论。空气动力学基础、飞机结构、发动机原理、仪表识别……每天上课六小时,课后考试,不及格的加练。
第二阶段:模拟操作。用那些简陋的模拟器,练起飞、平飞、转弯、降落。培养手感和反应。
第三阶段:滑翔机实飞。等造出滑翔机,到山坡上实际飞。
第四阶段:初级教练机。如果“烈龙”项目顺利,会先造几架简化版的教练型。
训练第一天,就淘汰了三十多人。
不是吃不了苦,是实在学不会那些理论。什么伯努利方程,什么攻角失速,什么陀螺效应……对很多只读过几年书的战士来说,跟天书似的。
王雷也不强求。
“飞行员是技术兵种,不是光靠勇敢就行的。学不会的,转到地勤岗位,一样重要。”
剩下的八十多人,玩命地学。
白天上课,晚上点着煤油灯复习。有人把公式写在手背上,走路都在背。有人做梦都在念叨“升力等于阻力,推力等于重力”。
赵铁柱作为副队长,更是以身作则。他本来数学就好,现在钻研起航空理论,进步飞快。经常深更半夜还拉着王雷问问题。
“司令员,这个‘盘旋半径’公式,我推导了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看看。哦,这里,速度单位要统一。你用公里每小时,重力加速度用米每二次方秒,当然不对。都换算成国际单位……”
“原来如此!”
一周后,第一次模拟器考核。
学员们轮流坐上那个用自行车把、木板、弹簧组装的简陋“驾驶舱”。前面挂着一张画着跑道和地平线的布,旁边有人用手拉动布匹,模拟飞机运动。
“起飞!拉杆!柔和一点!别那么猛!”
“注意速度表!保持一百二!”
“转弯!蹬舵!协调动作!”
王雷在旁边看着,不时指点。
大多数人的操作惨不忍睹。有的一拉杆直接把“飞机”拉失速了,有的一转弯就掉高度,还有的对着“跑道”就撞过去了。
但有几个苗子不错。
赵铁柱自然不用说,操作稳得一批。还有个叫刘二虎的年轻排长,反应特别快,手眼协调能力超强。再一个叫周文斌的学生兵,理论学得最扎实,操作时脑子清楚,知道每一步为什么这么做。
“这三个人,重点培养。”王雷对李云龙说。
“明白!”
与此同时,兵工厂那边的进展也汇报过来了。
苏婉清带着人,已经把“烈龙”的图纸全部消化了一遍,列出了三百多个需要攻关的技术难点。从材料到工艺,从加工到装配,问题一大堆。
“最麻烦的是发动机。”苏婉清黑眼圈很重,但精神亢奋,“‘瑞星’发动机我们拆了,结构复杂,精度要求高。以咱们现有的加工能力,仿制出来的零件公差太大,装上去根本转不起来。”
“那就先从简单的开始。”王雷说,“造机身。铝合金没有,用木材代替。钢管骨架,蒙三合板,刷桐油。虽然重,但强度够。”
“木制飞机?”
“对,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王雷说,“等材料工艺上去了,再升级。”
苏婉清想了想,点头:“行!木制机身我们擅长!兵工厂有老师傅会做木工活,当年还做过马车和木船呢!”
“发动机继续攻关,但不强求。实在不行,第一架飞机用活塞发动机凑合,能飞起来就是胜利。”
“好!”
命令传下去,整个航空研发中心调整了方向。
高级工程师继续啃发动机这块硬骨头,大部分技术工人转向木制机身的制造。
材料运来了:上好的红松木料、钢管、钢丝、帆布、桐油、骨胶……都是根据地能搞到的东西。
老师傅们拿着图纸,啧啧称奇。
“这飞机身子……看着像条大鱼!”
“翅膀要弯成这样?有啥讲究?”
“这起落架,哟,还能收起来?咋收?”
苏婉清带着人,一点一点解释。老师傅们虽然不懂高深理论,但手艺人自有手艺人的智慧。看不懂图纸上的洋文符号,但看尺寸、看形状、看结构,慢慢也就摸出门道了。
“苏工,您看这翼梁这么做行不?我用榫卯结构,再加铁箍加固,保证比胶粘的结实!”
“可以试试!”
“这蒙皮,三层三合板交叉粘贴,刷五遍桐油,保证不透风不漏雨!”
“好!”
工棚里热火朝天。锯木声、敲打声、讨论声响成一片。空气里弥漫着木材的清香和桐油的味道。
王雷每天都要来看进度。
看着那架“烈龙”的木制骨架一点点成型,看着机翼的轮廓慢慢显现,看着工人们蹲在地上仔细打磨每一个部件。
他心里清楚,这架木制飞机就算造出来,性能也远不如图纸设计的。速度慢,航程短,载弹量小,而且不耐打——木头挨一梭子机枪弹就得散架。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通过这个项目,龙牙师能培养出一支航空技术团队,能积累设计、制造、试飞的全套经验。能让战士们看到,咱们八路军也有能力造飞机!
这才是无价的。
晚上,王雷在师部写报告。
“……‘烈龙’攻击机项目已全面启动。目前已完成详细设计分解,转入试制阶段。预计六十天内可完成第一架木制原型机。飞行员培训同步进行,首批八十名学员已完成理论学习和模拟训练,下一步将进行滑翔机实飞……”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窗外,月色很好。
远处兵工厂的方向还亮着灯,那是苏婉清和她的团队在加班。
更远处,飞行学员队的营房里,还有人在小声背诵操作口诀。
王雷笑了笑,继续写。
“我们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让属于中国人民自己的战鹰,翱翔在祖国的蓝天之上……”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而在太行山外的某个地方,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宫本一郎正对着地图沉思。
桌上的报告显示:两次空袭,损失三架飞机,其中一架是最新的“隼”式战斗机。而八路军的防空力量,似乎比预想的强得多。
“看来,得换个打法了。”宫本一郎喃喃自语。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圈里的位置,正是龙牙师根据地的几个重要节点。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谋划下一轮轰炸的时候,那个被他视为心腹大患的根据地深处,一群中国人正在造一架能飞上天的木头飞机。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