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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轻柔而短暂的触感,落在了林若常的唇上,带着羊皮纸、墨水和她身上特有的那种冷静又疯狂的气息。
特蕾莎迅速退回原位,坐得笔直,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
她就这样坐在那里,满意地欣赏着林若常失神的表情,仿佛在看自己得意的研究成果。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客观,仿佛刚才那个偷袭只是完成了一个必要的实验步骤:
“这是盖章确认。现在,这个诉求已进入执行阶段。”
那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触感一触即分,林若常整个人都僵住了。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特蕾莎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旧羊皮纸、冷冽墨水和某种理性疯狂的气息。
她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完全没预料到特蕾莎会以这种方式来“盖章确认”。
而特蕾莎,这位永远用逻辑和真理构建世界的拉文克劳天才,在观察到林若常没有立刻表现出抗拒或斥责后,她那过于精密的大脑似乎得出了一个“许可继续”的结论。
于是,在林若常还处于愣神状态时,特蕾莎再次倾身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碰,而是带着一种探究般的、试图更深入“理解”的意图。
她的手臂甚至环上了林若常的脖颈,将那本厚重的魔法书都挤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此时,书房门口的阴影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杯子被捏紧的细微声响。
“特蕾莎!”
林若常终于回过神来,一股混杂着震惊、无奈和些许羞赧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得不稍微用力,抓住了特蕾莎纤细的手臂,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一段距离。
被推开的特蕾莎并没有露出被拒绝的伤心或恼怒。
恰恰相反,她微微喘息着,笑得得意,白皙的脸颊泛起了罕见的、真实的红晕,那双总是充满睿智和冷静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近乎野性的、贪婪的光芒。
她像一只刚刚成功偷腥的猫,满脸都是餍足与得意。
“林老师,我很喜欢你的生理反应。”
她甚至还有闲暇进行现场分析,语气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
“这证明这种形式的亲密接触,能够有效引发你的高度关注和情感反馈。相比于那些不听话的数据,我果然还是更喜欢研究你本身……”
“这……这不只是‘亲密接触’!”
林若常感觉自己的养母权威以及成年人的镇定正在摇摇欲坠。
“特蕾莎,你是不是会错意了,我们的感情……”
“你是觉得我只在乎知识,所以就要将我归类为感情白痴吗,老师?”
特蕾莎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她特有的、对“真理”的固执。
“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就像所有实验开始之前都要有清晰的目的。”
她说着,目光依旧牢牢锁住林若常,那眼神不再仅仅是学术性的探究,而是混合了独占欲和某种被唤醒的、露骨的渴望,看得林若常后背发毛。
这孩子疯起来,是真的不管不顾的。
“特蕾莎你……你先冷静一下。”
林若常几乎是仓促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想逃离这过于炽热且危险的氛围。
她需要空间来消化这匪夷所思的进展,以及唇上那挥之不去的、属于特蕾莎的印记。
她有些狼狈地转身,只想暂时离开这个角落,去呼吸一口没有特蕾莎那疯狂理性气息的空气。
然而,她一抬头,心脏猛地一沉。
就在书房区域的入口处,罗伯特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长袍,身姿挺拔,但那张总是带着傲然和讥诮的俊脸上,此刻却是一片冰封的沉郁。
他紧抿着唇,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凝结了千年寒冰,正死死地盯着她和特蕾莎的方向。
他的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就那样沉默地站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尖锐的讽刺,也没有质问。
但这种死寂的、压抑的愤怒,比他任何一次毒舌都要来得更具冲击力。
显然,他看到了。
至少,看到了后半部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特蕾莎在她身后,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胜利意味的笑声。
林若常站在原地,前有罗伯特冰冷刺骨的视线,后有特蕾莎灼热露骨的目光,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了一场无声战争的漩涡中心,进退维谷。
这分明不是什么亲子团圆的美梦,这就是个不讲理的噩梦!
特蕾莎那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眼神,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只在罗伯特眼中激起了一丝更深的寒意,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直接无视了那个在他看来行为出格、脑子不正常的拉文克劳,目光转向林若常,语气刻意维持着一种生硬的平静,甚至比往常更加冷硬几分。
“我过来是想请教几个关于古代如尼文变体的问题。”
他生硬地开口,视线刻意避开林若常可能还残留着异样色泽的唇瓣,也完全不提刚才看到的任何画面。
“有些记载在我的笔记里,但需要确认。去我房间吧,资料都在那里。”
他说完,也不等林若常回应,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稳,但那紧绷的背脊泄露了他远不像表面那么镇定。
林若常正被特蕾莎那露骨的眼神和罗伯特骤然出现的冰冷弄得心神不宁,罗伯特的“请教”来得恰到好处,几乎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她立刻应道:“好,我这就来。”
她甚至没敢回头看特蕾莎的表情,几乎是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快步跟上了罗伯特。
她能感觉到身后特蕾莎露骨的视线一直盯着她,而前方罗伯特的背影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罗伯特的“房间”在这个梦境空间里,被还原成了他中世纪时期住所的风格。
石墙、壁炉、厚重的木质书桌,上面整齐堆放着卷轴和笔记,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和某种冷冽草药的气息。
他一进门,就反手将门轻轻带上,虽然没有锁,但那“咔哒”一声轻响,却让林若常的心跳漏了一拍。
“罗伯特,你想问哪部分……”林若常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走向书桌。
“刚才,那算什么?”
罗伯特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碴。
他终于转过身,面对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平时的讥诮和傲慢,而是翻涌着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委屈,还有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安。
林若常语塞:“特蕾莎她……她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罗伯特逼近一步,他身材在几个孩子中算是挺拔的,此刻带着压迫感。
“只是平时沉迷研究导致不能完全理解感情问题?还是你觉得,她那种……那种不知所谓的亲近,是可以被允许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平日里那些尖酸刻薄的掩饰此刻全然剥落,露出了底下敏感而尖锐的内里。
“我才是!我才是最有权跟到你身边的那个!我努力变得优秀,学习一切能帮到你的东西!我甚至……我甚至容忍了后来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
他像是积攒多年的委屈和醋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老师您呢?您看着她的眼神……是不是因为她天赋比我好,您就这样纵容她,让她……让她……”
那个“吻”字他似乎难以启齿,俊美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泛红。
“罗伯特,冷静点。”林若常试图安抚他,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对你们的爱……”
“别再用‘孩子’来搪塞我。”
罗伯特一把抓住林若常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扣住了她的后颈,不让她退缩。
下一秒,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满腔无处安放的占有欲,罗伯特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特蕾莎那个带着探究和冷静疯狂的吻截然不同。
它是猛烈的、深入的、带着惩罚和宣誓主权的意味,充满了少年人炽热而笨拙的激情,以及那份属于斯莱特林的、固执到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毫无章法,只是凭借本能地深入再深入、纠缠再纠缠,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特蕾莎留下的痕迹、将其他所有人可能存在的觊觎,全都覆盖、抹去。
林若常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轰鸣。唇齿间是罗伯特身上的草药味,混合着他年轻而炽热的体温。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或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林若常几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罗伯特才放开她,急促地喘息着。
他的脸颊通红,眼神里带着一丝发泄后的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执拗的倔强。
他紧紧盯着林若常被蹂躏得有些红肿的唇瓣,哑着声音,带着一丝赌气般的哽咽:
“现在……现在您明白了吗?”
这个梦,正在朝着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一路狂奔。
林若常几乎是用了些力气,才将情绪激动、紧箍着她的罗伯特推开。
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未散的激情和一丝被推开后的受伤与倔强。
“罗伯特……我……我想你现在需要一些冷静的空间。”
林若常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唇上仿佛还烙印着那猛烈深入的触感,火辣辣的,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多么荒谬。
她不敢再看罗伯特那双仿佛能灼伤人的眼睛,踉跄着退后两步,转身仓促地拉开了房门。
“我去看看卡尔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她丢下这句话,几乎是逃离了那个弥漫着草药味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