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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阿姨。季凝轻声说。
丁雯云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把礼服挂在衣柜里,手指抚过裙角的珠片:云儿生母最会挑这些,她总说...女人穿得漂亮,日子才过得漂亮。她转身时笑了笑,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我让裁缝再改。
门合上后,季凝摸着盒底的珍珠,忽然想起贺云房里那个上了锁的旧木匣——胡婶说那是他生母的遗物。
原来丁雯云早把钥匙掏出来了。
试衣镜里的季凝有点陌生。
露肩的酒红色礼服裹着腰肢,珍珠项链在锁骨处泛着柔光。
她正调整耳坠,身后突然响起抽气声。
贺云扒着门框,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变形金刚掉在地上。
他慢慢走进来,伸手碰了碰她裸露的肩,指尖凉丝丝的:姐姐...像画里的仙女。
季凝被他说得耳尖发烫:好看吗?
好看。他认真点头,比糖人摊的红绸子还好看。他突然蹲下去,替她理了理裙摆被踩皱的地方,姐姐走路要小心,别摔着。
去金韵酒店的路上,贺云一直攥着她的手。
他的掌心有点汗,却暖得像块小太阳。
季凝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梧桐树,想起丁雯云今早塞给她的小卡片——上面是沈嘉庆的喜好:爱喝明前龙井,不爱吃甜食,却总给贺云留糖。
到了。胡叔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金韵酒店的大理石门廊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季凝仰头时,水晶灯的光落进眼睛里,有点晃。
贺云攥着她的手紧了紧:姐姐别怕,舅舅人很好。
服务员引着他们往包间走时,季凝闻到走廊里飘来的檀香。
路过观景窗时,她瞥见楼下喷泉池里的锦鲤,突然想起贺云说过,沈嘉庆带他来看过锦鲤,还说云儿像鱼,要在水里才自在。
包间门牌号是。
服务员推开门的瞬间,季凝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她正要抬脚,贺云突然拽了拽她的裙角:姐姐,舅舅的笑声像敲钟。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爽朗的笑,混着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那笑声里带着点熟悉的尾音,像极了贺云吃草莓糖人时的雀跃,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浑厚。
季凝的手被贺云攥得更紧了。
她望着虚掩的包间门,看见门内暖黄的灯光在地上铺了片温柔的晕,而那笑声已经到了门口,带着点她听不懂的亲昵:小云今天倒早,是急着让舅舅看新媳妇?
贺云的眼睛亮得惊人,拽着她的手就要往门里冲。
季凝却在跨进门的瞬间顿住——门内的身影被灯光勾着轮廓,她看清那人身穿深灰西装,肩线笔挺,而他身侧的墙上,正挂着幅贺云三岁时的画像,眉眼和眼前人有七分相似。
舅舅!贺云的声音裹着甜津津的笑,像颗终于滚到糖罐里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