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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跑那么快!
季凝歪在沙发上,望着贺云慌乱的背影,又咯咯笑起来。
水晶灯在头顶晃啊晃,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小时候她追着跑的小团子——这次,小团子没跑远,只站在门口,攥着门把手回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惊慌的光。
沈琳琳的脚步声先撞进房间。
她跑得太急,发尾的奶油渍蹭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提拉米苏——方才在餐厅听见贺云那声带着哭腔的姐姐咬我,她连餐巾都没来得及放就冲了出来。
云表弟!她喊着扑进门,却在看清场景时猛地刹住脚。
落地灯歪在地毯上,暖黄的光晕斜斜切过季凝泛红的脸。
新娘歪在沙发里,裙角沾着花瓶溅出的水痕,正举着空红酒杯咯咯笑:小团子...别走呀...
贺云缩在门后,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他的西装领口扯开两颗纽扣,刚才撞翻灯时蹭到的墙灰粘在肩头,见沈琳琳进来,手指死死抠住门把:姐...姐姐会咬人...
胡说。沈苏伟随后跨进门槛,抬手按亮壁灯。
暖白的光漫开,他先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季凝——她歪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蝴蝶翅膀似的影子,鼻尖还沾着点红酒渍,哪有半分的凶相?
他弯腰捡起倒在地上的花瓶,转头对妹妹道:去拿醒酒茶,在我公文包里。
沈琳琳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时差点被地毯绊倒。
她从哥哥的公文包翻出保温杯,又抽了张纸巾蹲到季凝面前:表嫂,我是琳琳,喝口茶好不好?
季凝偏过头,手指揪住她的马尾辫:小团子的头发...软软的...她凑近闻了闻,像...像孤儿院的桂花香...
沈琳琳被拽得膝盖磕在地毯上,却也不恼,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是桂花香,可甜了。
表嫂喝口茶,甜得更厉害。她把保温杯凑到季凝唇边,茶水刚碰到唇瓣,季凝就皱着眉偏开:苦...
加了蜂蜜的。沈琳琳哄孩子似的晃了晃杯子,你看,黄黄的,像橘子汽水。
季凝盯着杯里的茶汤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腕:小团子...你说过...要陪我等流星的...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点鼻音,后来...后来你就不见了...
沈琳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方才用餐时贺云说帮姐姐造火箭,又想起季凝颈间那串珍珠项链——沈嘉庆说那是贺云生母的遗物。
她轻轻抽出手,把茶杯塞回季凝手里:我在呢,我陪你等。
季凝这才小口抿起来。
沈琳琳趁机看向缩在门后的贺云——他正盯着季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西装下摆,眼眶红红的,像要哭出来。
云儿。沈苏伟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后背,姐姐不是故意咬你的,她喝醉了。
贺云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水光:她、她眼睛红红的,像...像被欺负的小兔子。
所以你要保护她呀。沈苏伟蹲下来,和他平视,就像你说的,要当姐姐的超人。
贺云吸了吸鼻子,慢慢松开攥着门把的手。
他走到沙发边,盯着季凝手里的茶杯看了会儿,突然伸手碰了碰她的发梢:姐姐的头发...也软。
季凝刚好喝完最后一口茶,闻言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小团子的手...暖。
沈琳琳憋着笑,从口袋里摸出个白色药盒放在床头。
盒身印着胃康灵,是方才在餐厅听季凝说胃疼时,她让秘书去酒店药房买的。
她拍了拍贺云的肩:云表弟,姐姐等下可能会胃疼,这个要记得给她吃。
贺云郑重地点头,把药盒捧在手心,像捧着什么宝贝。
沈苏伟看了眼手表,扯了扯妹妹的衣袖:该走了,别打扰他们休息。
知道啦。沈琳琳朝季凝挥挥手,又对贺云做了个的手势。
两人退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云表弟,要是姐姐半夜闹起来,记得打我电话。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贺云搬了把椅子坐在沙发边,借着壁灯的光看季凝——她歪在沙发扶手上,呼吸轻得像片羽毛,刚才被揉乱的珍珠项链滑到锁骨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想起方才她碰自己嘴唇的感觉,耳尖又开始发烫,伸手摸了摸,却发现掌心还留着她的温度。
季凝翻了个身,连衣裙的蕾丝边蹭过他手背。
贺云吓了一跳,赶紧坐直身子,可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胡婶说过,喝醉的人要盖被子。
于是他轻手轻脚爬上沙发,从另一侧扯过毛毯,刚要给她盖上,季凝却翻了个身,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贺云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像敲鼓似的撞着胸腔。
季凝的发顶蹭着他下巴,带着点红酒的甜香,他僵硬地垂着双手,连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过了好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环住她后背——就像上次她发烧时,自己给她盖被子那样。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地毯上洒下一片银霜。
贺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想起今天在餐厅,沈琳琳说表嫂比模特还亮堂。
原来亮堂是这样的——像他藏在抽屉里的星星糖,在黑夜里会发光,还会把他的心跳也染成甜的。
季凝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他怀里缩了缩。
贺云的耳尖更红了,连脖颈都漫上薄红。
他屏住呼吸,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悄悄涨起来,热得他指尖发颤。
他慌忙松开手,却又舍不得她离开,于是又轻轻环住,反复几次,最后索性把脸埋进她发间——反正姐姐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夜越来越深。
贺云就这么抱着季凝,在沙发上蜷成小小的一团。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可心跳却始终快得离谱。
直到凌晨三点,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怀里还紧攥着那个白色药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季凝在一片温暖中醒来。
她动了动,发现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在腰上。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触到一片滚烫的布料——那温度,比昨天贺云喂她喝山药粥时,碗底的余温还要热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