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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玻璃破碎的脆响混着灼热的风擦过耳际。

季凝本能地扑向贺云，却见他踉跄着撞到楼梯扶手，白色T恤的腹部位置绽开暗红的花。

“云哥哥！”她的尖叫撞在天花板上，指甲深深掐进贺云的胳膊。

贺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像是不明白那片红是什么，伸手去摸，指尖沾了血：“姐姐，草莓酱...沾到新衣服了...”

更多脚步声从门外涌进来。

季凝看见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冲进门，棍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老板瘫坐在柜台后，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哆嗦嗦地动——他刚才摸的根本不是电话，而是藏在柜台下的对讲机。

“抓住那小子！”带头的男人吼了一嗓子，棍棒重重砸在楼梯扶手上，“活的！”

季凝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她拽着贺云往楼上跑，他的血滴在楼梯上，连成歪歪扭扭的红线。

贺云的脚步越来越慢，额头抵在她颈窝，呼吸滚烫：“姐姐...疼...像上次撞桌角...”

“坚持住！”季凝踢开302的门，把贺云推进去反锁。

落地窗外是片黑黢黢的山包，根本无处可藏。

她把贺云按到床底，自己蜷在他身侧，听着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

房门被踹开的瞬间，季凝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听见有人骂骂咧咧：“那小崽子呢？”另一个声音粗哑：“搜床底！”

床板下的阴影里，贺云突然抓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却还在往她手心里塞东西——是那颗变形金刚，塑料尖角硌得她生疼。

“姐姐...保护...”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血浸透季凝的衣袖，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水洼。

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

季凝听见带头的男人骂了句“操”，接着是重物砸在柜台的闷响。

老板的哭腔混着玻璃碎裂声：“我、我真不知道...他们说给十万...我就...”

脚步声骤然远去。

季凝等了片刻，才从床底爬出来。

贺云闭着眼，睫毛上沾着灰尘，脸色白得像张纸。

她掀起他的T恤，伤口还在渗血，子弹应该没穿透——但再拖下去会感染。

“云哥哥？”她轻拍他的脸，“醒醒，我们要去医院...”

贺云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腕：“姐姐...草莓酱...不是故意的...”

旅馆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季凝透过窗户看见老板缩在墙角，手机贴在耳边，嘴唇抖得说不成句：“警、警察同志，这里有枪战...对，两个年轻人...男的中枪了...”

山包另一侧的树影里，穿深灰风衣的男人放下狙击枪。

消音器的余温透过手套渗进掌心，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比计划晚了三分钟。

“目标中枪，未致命。”他对着蓝牙耳机说，声音像浸在冰里的金属，“季凝在场，已躲进302。”

“继续监视。”耳机里传来模糊的指令，“务必确认贺云是否存活。”

男人把枪收进战术背包，转身隐入山林。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蓝玫瑰胸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302房里，季凝正用床单撕成的布条给贺云包扎。

突然，窗外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

她猛地抬头，正看见两个黑影从山包方向逼近旅馆，其中一人手里的铁棍在月光下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