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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卫长安打断她,把粥碗递到她手边,你有要守护的人,我不该逼你。他低头扯了扯校服拉链,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先做男女朋友,等你觉得能说了,我们再谈未来......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季凝捧着粥碗,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
她望着碗里漂浮的南瓜瓣,想起贺云用小勺子给她喂粥的样子——他总说吹凉了再吃,姐姐的舌头怕烫卫同学......
叫我长安。他笑了笑,就当是普通朋友的称呼。
季凝喉咙发紧。
她想拒绝,可卫长安眼底的光太亮,亮得她舍不得戳破。
她喝了口粥,甜津津的,却比中药还苦:我......我需要时间。
卫长安的笑僵了僵,很快又弯起眼睛:我等。他看了眼手表,宿管要查寝了,我得回学校。他把保温桶收拾好,走到门口又回头,你手机在我这儿,刚才有个小朋友打了十七通电话。
他走后,季凝摸出手机。
通话记录里全是贺云的号码,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姐姐,云宝在医院大厅,胡叔不让我上楼。她刚要回拨,困意突然涌上来。
眼皮重得像压了铅块,她迷迷糊糊把手机塞到枕头下,迷迷糊糊想起贺云哭红的眼尾,迷迷糊糊睡着。
后半夜的风钻进窗户时,季凝是被一声轻响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月光里站着道影子——戴着她买的卡通墨镜,发顶的呆毛翘得像小旗。
云宝?她哑着嗓子唤。
影子僵了僵,慢慢摘了墨镜。
贺云的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樱桃,小脸上还沾着泪渍。
他攥着个皱巴巴的糖纸,那是季凝上周教他存的。
姐姐。他吸了吸鼻子,摇摇晃晃爬上床,蜷进她怀里,云宝好像......好像喜欢姐姐。
季凝的眼泪顺着鼻梁滑进枕巾,洇出一片潮湿的痕迹。
她低头看着怀里缩成毛团的贺云,小少年的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在月光下像缀了粒碎钻。
他攥着糖纸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方才说时留下的惯性——仿佛怕一松手,那句藏在喉咙里的话就会飞走。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季凝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发顶翘起的呆毛,指腹触到柔软的发梢,像碰着团要化的云。
这是她第一次离贺云的这么近。
从前他会抱着她的胳膊喊姐姐最好,会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她嘴里说甜的给姐姐,会在暴雨夜蜷在她床头小声说云宝保护姐姐——可这两个字,是他第一次自己说出来的。
贺云在睡梦里轻轻动了动,小脑袋往她颈窝里拱了拱,呼出的热气拂过她锁骨。
季凝喉头发紧,想起他被蓝天当众质疑时红着眼眶喊姐姐是云宝的,想起他在篮球场攥着她的手汗湿一片,想起他昨夜举着唐诗本认真背愿得一人心的模样——原来那些笨拙的、炽热的、带着奶味的依赖,早就在他八岁的小世界里,悄悄长成了。
云宝......她轻声唤,手指顺着他后颈的碎发慢慢摩挲,你知道是什么吗?
贺云没有回答,只是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攥着糖纸的手却松了些,露出半张皱巴巴的糖纸角——那是上周她教他把糖纸折成星星,说要存满一罐就许愿。
当时他举着糖纸问:姐姐的愿望是什么?她开玩笑说:希望云宝永远这么开心。他却认真摇头:云宝的愿望是......是姐姐永远在云宝身边。
窗外的月光移了移,照在贺云微肿的眼尾。
季凝突然想起体检报告上窦性心律不齐的诊断,想起方才晕倒前他哭着扒她衣角的模样——如果有一天她撑不住了,如果她像季安那样临阵脱逃......
姐姐?贺云的呢喃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小胳膊环住她腰,鼻尖蹭着她手腕:糖......甜。
季凝的眼泪又落下来,砸在他后背上。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时候的他睡觉那样,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监护仪的绿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把两人交叠的轮廓拉得很长,很长。
后半夜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窗帘掀起一角。
季凝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喉间像堵了团棉花。
她低头吻了吻贺云的发顶,轻声说:云宝,如果有一天......如果姐姐做错了事......
话没说完,贺云就往她怀里钻得更紧了些,小拳头重新攥紧糖纸,在黑暗里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