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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的血液在耳朵里轰鸣。

她看见温呦呦的身体向后仰去，看见她的手指在半空抓了抓，最后死死扣住栏杆边缘——那抹白色羽绒服在风里晃了晃，像片随时会坠落的雪。

抓住我！季凝扑过去，指甲掐进温呦呦冻得发红的手腕。

风灌进她的喉咙，她听见自己喊得声嘶力竭，我抓住你了，我们不会掉下去的......

天台的风灌进季凝的衣领，她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温呦呦的手腕里。

温呦呦整个人悬在栏杆外，白色羽绒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可她的眼睛却突然弯了弯——那不是绝望的空洞，倒像是藏着什么暗号。

季凝的呼吸猛地一滞，后颈泛起凉意：这不是单纯的自杀。

抓住！

抓住！

季凝这才注意到，天台下方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手机闪光灯像夏夜的萤火虫乱闪。

有个男生举着伞往上蹦，可根本够不到她们；宿管阿姨的哨子声刺破风声，混着女生们的抽泣，像团乱麻缠在季凝太阳穴上。

温呦呦的脚尖在斑驳的砖墙上蹭了蹭，突然发力一蹬。

季凝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前栽，膝盖重重磕在栏杆上，却借势攥紧温呦呦的手往上拉。

两人的羽绒服擦过栏杆生锈的棱角，发出刺啦一声——温呦呦整个人翻上来的瞬间，季凝眼前一黑，差点跟着栽下去，好在及时勾住了栏杆。

呦呦！

呦呦！季凝颤抖着去拍温呦呦的脸。

刚才还强撑着的姑娘此刻闭着眼，睫毛上挂着冰碴，嘴唇白得像张纸，手指却悄悄蜷起来，在季凝掌心轻轻挠了两下。

季凝浑身一震，这是她们高中时就有的暗号——我有事要说。

让开！

让开！小霞带着辅导员撞开顶楼的铁门冲进来。

辅导员举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对，四教天台，两个学生！

救护车到哪了？小霞蹲下来帮季凝托住温呦呦的腿，哭腔里带着抽噎：我就说不该让她一个人......

季凝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连温呦呦的脉搏都摸不准。

她借着调整姿势的动作，从温呦呦宽松的袖管里摸出张纸条——纸角被口水浸得发皱，显然是刚才趁乱塞的。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温呦呦被抬上了担架。

季凝跟着跑下楼梯，纸条被她捏在掌心，褶皱里还带着温呦呦的体温。

她想起刚才那记暗号，想起温呦呦坠楼前那抹反常的笑，后颈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这根本不是失恋自杀，是有人推她上了天台。

贺云在医院走廊里等她。

他穿着件藏青色毛衣，手里攥着杯已经凉透的豆浆——那是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给季凝买的。

见她过来，他立刻扑过去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凝凝的手好凉。

季凝鼻子一酸，回抱住他。

贺云虽然只有八岁的智商，却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

她摸出那张纸条，在他腿上摊开。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文书橱被催眠了...他们说...说我不说就杀我妈...别信他说的话...楚灵...

最后那个名字被重重画了道横线，墨迹晕开，像滴凝固的血。

谁是楚灵？贺云歪头问，手指点着纸上的字。

季凝喉咙发紧。

她想起季安下婚礼前那个神秘的电话，想起贺家老宅里突然消失的监控录像，所有线索突然串成了线——季家，那个把她当棋子的季家，会不会又在搞什么鬼？

凝凝回家住。贺云突然拽她的衣角，胡婶煮了姜茶，我给你暖手。他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我保护凝凝。

季凝吸了吸鼻子，把纸条重新折好收进包里。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暮色，她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想起温呦呦妈妈床头那束永远新鲜的百合——那是每周三准时送到的。

周三，正是季安下回季家老宅的日子。

电梯的一声开了。

季凝跟着贺云走进去，玻璃门映出她攥紧的包。

包里的纸条上，两个字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像团待燃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