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后视镜里,胡叔的手顿了顿。
他从储物格里摸出颗糖,剥了纸却没吃,只是捏在掌心:蓝少爷和贺家...有段旧怨。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二十年前,贺老先生的长子贺霖,和蓝家小姐订了婚。
后来贺霖出车祸,蓝小姐...也没了。
季凝的手指在膝盖上蜷成拳。蓝天是蓝小姐的弟弟?
胡叔的指节捏得发白,蓝少爷当时才十六岁,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最后抱着姐姐的遗照冲进贺家,拿水果刀抵着贺老先生的脖子。他吸了吸鼻子,后来贺云出生,蓝少爷来贺家看过一次。
小少爷抓着他的衣角喊,他当场摔了茶盏。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季凝眼底晃成一片模糊的光。
她想起蓝天刚才说贺云现在这样,是他父亲当年...,终于明白那未说完的话里,沉睡着怎样的血与火。
到了。胡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贺家大宅的落地灯还亮着,透过纱帘能看见个小小的影子在窗前晃。
季凝推开车门,冷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
她刚踏上台阶,门就一声开了。
贺云裹着她的珊瑚绒睡袍,赤着脚站在门槛里,手里举着个保温桶:胡婶煮了酒酿圆子,我给你留了最大的那颗。他的脚趾在地板上蜷了蜷,你...没和那个坏叔叔吵架吧?
季凝忽然弯下腰,把脸埋进他颈窝。
他身上带着暖炉的温度和胡婶手作肥皂的香气,像团晒过太阳的棉花。
没有吵架。她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冷。
贺云立刻把保温桶塞进她手里,自己张开双臂圈住她的腰:我给你捂捂。
胡叔说,抱够三分钟就不冷了。
季凝低头看保温桶里浮着的圆子,最大的那颗正晃着,像颗裹了糖霜的月亮。
她忽然想起蓝天泳池边未说完的话,想起胡叔说的旧怨里,那个抱着遗照的十六岁少年。
夜风卷着雪粒子掠过屋檐,她却觉得掌心的保温桶越来越暖,暖得连眼底都泛起热意。
明天...贺云仰起脸,睫毛上沾着她刚才蹭上去的湿意,陪我去买新书包好不好?
我看中的那个,有变形金刚的图案。
季凝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发顶:
雪粒子还在簌簌落着,贺家的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叠成小小的一团。
远处传来胡叔锁车的声音,而屋里的挂钟正敲响十一点——属于他们的、不那么复杂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