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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她想起方才路易斯说的贺家佛堂,想起玉佩上的,却在触到贺云温热的掌心时突然说不出口——他现在这样,像株靠她活着的小植物,风大些都要歪。
直到深夜,贺云才在她怀里睡熟。
季凝轻手轻脚抽出身,月光透过纱帘落在床头柜,羊脂玉佩泛着温润的光。
她刚要拿起来,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是顶楼的方向。
她披了件外套跟出去。
酒店顶楼的风比山脚更烈,吹得她发梢扫过脸颊。
转角处的阴影里,贺云的身影格外清晰——他背对着她,平时软乎乎的声音此刻冷得像冰:万先生的来历,重点是瑞士的关系网。
格初灵的声音低哑,冥计划需要您配合,现在暴露......
暴露就暴露。贺云打断她,季凝今天收到的玉佩,刻着。他顿了顿,那是她母亲的名字,除了当年佛堂的人,没人知道。
季凝的呼吸一滞。佛堂?贺云怎么会知道这个?
您确定要现在告诉她?格初灵问。
不确定。贺云转身,月光照亮他的脸——哪里还有半分八岁孩童的懵懂?
他眉峰凌厉,眼尾微挑,是季凝在贺氏集团财报上见过的、那个传闻中商业鬼才的贺云。
但她已经卷进来了。他指尖摩挲着腕上的红绳,当年佛堂的火,烧死的不只是季凝的母亲。
季凝的后背抵上墙。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贺云发烧说胡话,喊的不是,而是沈叔,佛堂的账不能......;想起他总在深夜对着电脑敲代码,却在她推门时迅速切到儿童游戏界面;想起今天被推下石坡时,他明明能抓住灌木,却故意滚进更深的草丛——原来都是装的。
有人来了。格初灵突然抬头。
季凝猛地屏息。
贺云的目光扫过她藏身处,却像没看见似的,重新换回软乎乎的声线:格管家,我想喝牛奶。
格初灵低头轻笑:这就去拿。
脚步声渐远后,贺云站在原地没动。
季凝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方才他说暴露就暴露时的神情——那是真正的贺云,藏在八岁外壳下,清醒了不知多久。
她退回房间时,床头灯还亮着。
贺云蜷成一团,红绳腕带滑落在枕头上,月光下泛着温柔的红。
季凝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呼吸均匀,像真的只是个贪睡的孩子。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
她走到窗前,望着山脚下漆黑的林梢,想起路易斯说的佛堂的火,想起玉佩上的,想起贺云腕上的红绳——那是她搬来贺家第一天编的,他说要戴到凝凝不要我那天。
风掀起纱帘,拂过她手背。
季凝低头,看见掌心还留着玉佩的余温,像谁在轻轻按她的脉搏,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