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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水?红衣男人扯着他后颈的救生圈甩进水里,冷笑震得池边瓷砖发颤,贺氏断了我三千万的货,你说我该怕谁?他推了贺云一把,水花溅起半人高,游啊,小废物,游到对岸我就信你真傻。
贺云在水里扑腾,救生圈早漂远了。
他呛了两口水,指尖扒着池边的大理石,指甲盖都泛了白:凝凝......凝凝救我......
季凝的粥碗掉在地上。
她小时候掉进过废弃的水井,水漫过头顶那刻,耳朵里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后来每次靠近泳池,她都会想起那种窒息的感觉。
可此刻贺云的呼救像根烧红的针,直接扎穿了她的恐惧。
凝凝别怕,我在这儿。
凝凝,这朵花送给你。
凝凝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记忆里贺云的声音叠成一片。
季凝脱了拖鞋,水漫过脚踝时她打了个寒颤,可当看见贺云的脑袋第三次沉下去,她闭着眼扎进水里。
南思琪的尖叫混着水声灌进耳朵。
季凝在水里睁开眼,看见贺云的影子像片飘起来的云,正缓缓往下沉。
她拼尽全力游过去,手臂环住他的腰,腿在水里乱蹬——小时候学的那点狗刨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当两人被胡叔和保镖拉上岸时,季凝咳得几乎要把肺都吐出来。
贺云趴在她胸口,浑身湿透的头发黏在脸上,却还在抽抽搭搭地哭:凝凝,我好怕......
家庭医生检查后直摇头:贺先生在水里至少呛了三分钟,居然没肺炎?
奇迹,真是奇迹。
季凝摸着他冰凉的手,突然发现他腕上的红绳不见了。
南思琪捧着新煮的粥找到红衣男人时,他正坐在池边抽烟。
火星在暗处明灭,映得他眉骨投下阴鸷的影:你倒是忠心。
我就想留在能干事的人身边。南思琪把粥放在他脚边,发梢扫过他手背,贺云那小傻子,连泳都不会游。
男人掐灭烟头,指腹摩挲着粥碗沿:有意思。他抬眼时瞳孔缩成狼一样的竖线,你说,他装疯卖傻这么多年,怎么偏在这时候露了马脚?
南思琪没说话,只是望着泳池里被风吹散的涟漪。
那里还漂着截红绳,在晨光里泛着暗哑的红。
明天跟我去码头。男人站起身,拍了拍她肩膀,有些事,该让你见见真章了。
季凝抱着换好干衣服的贺云回房时,窗台上多了朵沾着水珠的茉莉花。
她摸了摸,花瓣还带着晨露的凉,像谁在她心尖轻轻碰了碰。
贺云窝在她颈窝里,呼吸扫过她耳垂:凝凝,我以后再也不靠近泳池了。
季凝望着他发顶翘起的呆毛,突然想起昨夜阴影里那个说暴露就暴露的贺云。
她轻轻应了声,手指悄悄勾住他腕间——那里光溜溜的,红绳不知去向。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季凝望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山道尽头,南思琪的黄发在车窗里闪了闪,像朵开在雾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