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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的烟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塑料椅被撞得向后滑出半米。真的?他声音发颤,伸手去碰丹尼的白大褂,又像怕弄脏似的缩回来,季凝醒了吗?
她疼不疼?
产妇刚推出手术室,在观察室。丹尼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你别急,先去看看孩子?
保温箱里的小婴儿皱巴巴的,像两只没长开的小包子。
男孩攥着小拳头,女孩的手指却松松蜷着,跟季凝睡觉的样子一模一样。
贺云隔着玻璃摸了摸,指腹贴在女孩脚掌上——她居然动了动脚趾。
爸爸。他突然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当爸爸了。
观察室的门虚掩着。
季凝闭着眼,脸色白得像张纸,手背上还贴着输液贴。
海茨站在窗边,阴影遮住半张脸。
为什么救我?季凝的声音像片薄纸,你明明...明明恨贺云。
海茨没说话,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见他手背上没擦干净的血——是刚才捏碎烟缸时溅的。你让他笑了。他突然说,从小到大,他第一次为了别人拼命。
门一声被推开。
贺云端着保温桶,看了眼海茨,又立刻把视线挪回季凝脸上:胡婶熬了鸽子汤,我吹凉了。他蹲在床边,舀起一勺汤凑到季凝唇边,慢着点喝,别烫着。
季凝喝了两口,突然抓住他手腕:孩子...
在育婴室,有护士看着呢。贺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刚才沈姨打电话说,她明天就飞回来,说要给小孙子小孙女织毛衣。他摸了摸季凝的头发,我给男孩起名贺星野,女孩叫贺星眠。
星星...季凝笑了,眼尾泛着水光,像我们的小月亮。
海茨退到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门框。
安利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个牛皮纸袋:海少,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出去说。海茨瞥了眼病床上的两人,率先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沈依云正把最后一个护士支走。
她望着季凝病房的方向,指尖捏着条绣着并蒂莲的手帕,指节渐渐发白。
海茨撕开牛皮纸袋的手顿了顿。
照片上的DNA图谱在手机冷光下泛着青,他盯着匹配度那栏的99.99%,喉结动了动:确定没弄错?
样本是您亲自给的,错不了。安利斯推了推眼镜,不过...沈夫人刚才在护士站问了半小时探视时间。
海茨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瞳孔骤然收缩。看好她。他挂了电话,转身时撞得消防栓响,季凝病房有个女人闹事,说是贺云的前女友。
安全通道的窗户没关严,夜风吹进来,吹得沈依云的手帕飘落在地。
她弯腰去捡,抬头时正看见海茨狂奔的背影。
月光照进她眼底,那抹冷光像把淬了毒的刀,在暗处缓缓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