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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到医院时,沈依云正靠在病床上掉眼泪。
主治医生递过CT片:患者腰椎L3压缩性骨折,需要绝对卧床......
都是季凝害的!沈依云突然拔高声音,她就是想让我死,好独占贺家......
季凝捏着CT片的手发僵。
她转身要走,余光瞥见护士站桌上摆着杯褐色液体,标签上写着安利斯实验样本——是贺云的私人医生安利斯,总在研究些奇怪的神经类药物。
季小姐?安利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
季凝没听清。
她喉头发干,抓起杯子就喝了一口。
苦得她皱眉:这是什么?
安利斯的脸瞬间煞白:那是忘情水实验体!
我刚调完剂量......
季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她扶住护士站,眼前的人影开始模糊。
沈依云的尖叫、仪器的嗡鸣、消毒水的气味,都像被按了慢放键。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贺云举着保温杯冲进走廊,发梢沾着路上的雨珠,脸上写满惊慌。
季凝!
快叫救护车!
安利斯,怎么回事?
混乱的声音里,海茨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很热,像团烧得太旺的火:别怕,我在。
安利斯的声音带着颤:贺先生,药物会导致短期记忆丧失,必须立刻......
让开!贺云的吼声震得顶灯都晃了晃。
他抱起季凝往外跑,皮鞋跟在瓷砖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雨不知何时下大了。
贺云冲进停车场时,雨水顺着帽檐灌进衣领。
他把季凝塞进副驾,安全带扣一声锁上。
发动机的轰鸣盖过雨声,他踩下油门的瞬间,后视镜里闪过海茨的脸——那个人站在医院门口,望着他的车消失在雨幕里,眼神像块淬了冰的玉。
雨刷器来回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模糊的弧线。
贺云盯着季凝苍白的脸,手指把方向盘攥得发白。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楚灵发来的消息:卫长安的催眠记录已整理,需要你......
他没看完。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的声音里,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像擂在胸口的鼓。
车速表的指针缓缓爬上一百二,雨幕里的路灯变成流动的光斑,照得季凝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蝴蝶般的阴影。
凝凝,他对着昏迷的人轻声说,你要记得我。
雨刮器突然卡住了。
贺云猛打方向盘,轮胎在积水路面打滑的声音里,他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和几个小时前那声,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