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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年前，我和你母亲被海酒的人追杀。帮主的声音里带着血锈味的痛，她把你塞进装药材的木箱，自己引开了追兵。

后来我找到她时，她胸口插着海酒的毒针......

方一心突然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

青花瓷瓶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在孤儿院后巷被人围殴时，总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悄悄放钱在她枕头下；想起十七岁生日，床头突然出现的草莓蛋糕——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都是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在暗处托举。

海酒上个月劫了我们三条货船。帮主的手重重拍在檀木桌上，我老了，这副担子该传给你。

方一心望着屏风上斑驳的金漆，忽然笑了。

她的笑像把淬了毒的刀，从眼底一直冷到指尖：我要海酒的人，拿命来偿我母亲的血。

贺云站在廊下，望着雕花门里晃动的影子。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季凝今早发的消息：今晚拍卖行见，帮我看看血玉能拍多少。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收了回去——有些事，等见了面再说。

地下拍卖行的暗门藏在老城区的茶餐厅后巷。

季凝跟着丹尼穿过逼仄的楼梯，潮湿的霉味混着檀香钻进鼻腔。

二楼包间的门牌号是，红檀木桌上摆着青瓷茶盏，壶里的普洱正腾着热气。

先喝口茶暖暖。丹尼替她斟茶，指节蹭过她手背，这里的安保很严，拍品不会出问题。

季凝捧着茶盏，温度透过瓷壁渗进掌心。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股熟悉的沉稳——是贺云的步频。

门被推开时，方一心正挽着贺云的胳膊。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旗袍，领口别着枚翡翠蝴蝶，见了季凝先是一怔，随即露出礼貌的笑：季小姐也来拍东西？

季凝的目光从贺云身上掠过——他无名指的银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再转向方一心时，她鬼使神差地问：方小姐，你可认识这位丹尼医生？

方一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丹尼站在窗边，背影像株挺拔的青松。

她盯着他的侧颜看了三秒，忽然轻笑：季小姐说笑了，我连未婚夫都没有。

包间里的空气突然静得能听见心跳。

季凝望着方一心眼里闪过的暗芒，想起丹尼提过多年前在国外救过个被追杀的女孩。

茶盏在她手里晃了晃，褐色的茶水溅在桌布上，晕开一片深褐，像块凝固的血渍。

贺云走到季凝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茶盏：饿不饿？

拍完我带你去吃宵夜。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混着淡淡的雪松味，让季凝有些恍惚。

方一心望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抚过旗袍上的盘扣。

她的目光扫过丹尼时顿了顿，随即转向贺云：云哥，我看中件东西，你陪我去拍。

走廊的脚步声渐远后，丹尼走到季凝身边。

他望着她发顶翘起的碎发，伸手替她理了理：怎么了？

没事。季凝摇头，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揪住他的衣袖，就是突然觉得......今晚的月亮，有点像血玉的颜色。

窗外，一轮残月悬在天空，像块被揉皱的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