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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手里提着个变形金刚礼盒，盒子上还粘着没撕干净的价格标签；琳撒捧着束白玫瑰，花瓣上凝着水珠，滴在玄关的地垫上，洇出浅淡的圆。

阿姨好。小玉儿光着脚从房间里跑出来，扑进季凝怀里，妈妈，我要吃卫叔叔的草莓蛋糕！

贺涟漪躲在季凝身后，只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

琳撒蹲下来，笑容像橱窗里的假花：小漪，我是...

我不认识你。贺涟漪突然说，手指紧紧抠住季凝的裙摆，我只有妈妈，和爸爸。

季凝感觉到后背被贺云的目光烫了一下。

她低头摸了摸贺涟漪的脑袋，抬头时笑得温和：进来坐吧，琴房有刚泡的碧螺春。

琴房的三角钢琴上摆着小玉儿的蜡笔画，贺云的目光扫过画里歪歪扭扭的，落在窗边调试钢琴的卫长安身上。

男人穿着浅灰针织衫，指尖在琴键上轻轻一按，弹出个清亮的高音。

卫先生也在？琳撒的指甲掐进掌心，脸上的笑却更甜了，凝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卫长安转身时，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贺云紧绷的下颌线：贺总，幸会。他伸手要握，贺云却把变形金刚礼盒往季凝怀里一塞，转身走向钢琴。

小漪的手工课作业。他说，声音闷得像敲在棉被上，老师说要家长帮忙贴星星。

季凝低头打开礼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十颗金色星星贴纸，每颗都用透明胶仔细粘过边角——显然是贺云怕扎到孩子的手。

贺总对孩子真用心。琳撒端起茶杯，杯底在木桌上磕出轻响，不过小漪的抚养权...她顿了顿，毕竟贺家的孩子，还是该在贺家长大。

季凝的手指猛地收紧，星星贴纸刺得掌心生疼。

贺涟漪地站起来，变形金刚掉在地上：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妈妈会给我讲睡前故事，会在我发烧时煮小米粥！

卫长安弯腰捡起变形金刚，指尖拂过孩子发颤的后背：琳小姐，根据离婚协议第九条，非抚养方变更抚养权需经孩子意愿公证。他抬头时，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小漪今年六岁，已经有民事行为能力表达意愿。

贺云突然抓住季凝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像块刚从炉子里掏出来的碳：我没...没想抢。他喉结滚动着，我只是...想当爸爸。

琳撒的茶杯地落在桌上。

她站起身时，白玫瑰的刺勾住了裙摆，扯下片花瓣。是我唐突了。她理了理头发，笑容有些僵硬，贺总，时间不早了。

卫长安已经走到玄关，替两人拉开门：下次来带草莓蛋糕，小漪最爱吃。他转头对贺涟漪眨眨眼，对吧？

贺涟漪躲在季凝身后，却偷偷点了点头。

送完客人，季凝蹲下来给贺涟漪捡变形金刚。

孩子突然捧住她的脸，温热的小手掌压得她颧骨发酸：妈妈，晚上我给你盖被子。他认真地说，就像爸爸上次喝多了，给我盖被子那样。

季凝的鼻子突然发酸。

她把孩子抱起来，额头抵着他软软的发顶：好，妈妈等小漪盖被子。

深夜两点，季凝躺在双人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

贺涟漪的小胳膊搭在她腰上，像条温热的小蛇。

她翻了个身，孩子立刻迷迷糊糊地拽过空调被，裹住两人的肩膀。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季凝摸黑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个沙哑的女声：季小姐，季安下的婚礼请柬...该收收了。

话音未落，电话就挂断了。

季凝盯着黑屏的手机，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