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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她昨天还在护士站说何医生要是能约会,太阳从西边出来,此刻手指绞着护士服下摆:是......是上次说的病例讨论吗?
不是。季凝从门里探出头,眨了眨眼,是何医生想请你帮忙气个人。
小护士的脸地红到脖子根。
她看了眼走廊尽头那个抱着羽绒服、正踮脚往门里张望的高个子男人,突然笑出声:我、我去换件衣服!她转身跑向电梯,发梢扫过贺云的肩膀。
贺云被撞得晃了晃,却顾不上揉肩膀。
他盯着小护士跑远的背影,又看看门里季凝弯起的眼睛,突然大步走过来。
何医师刚要开口,就见他地把房卡拍在茶几上,气鼓鼓地说:凝凝骗人,说去买糖葫芦......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手指揪住季凝的围巾角,我、我也想吃甜点。
季凝憋着笑,刚要说话,何医师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看了眼消息,冲两人眨眨眼:我去趟洗手间。
走廊里,何医师望着手机上万先生航班提前的短信,又看了眼308虚掩的门——贺云正趴在季凝膝头,指着照片里的茶叶罐问这是什么,季凝的手指插在他发间,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低头给秘书发消息:取消明早的会议。末了又加一句:帮小张订束玫瑰,送到308。
雪还在下,308的落地窗外,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朵正在绽放的花。
贺云突然抬起头,鼻尖蹭过季凝的下巴:凝凝,我以后不藏你拖鞋了,你别和何叔叔约会好不好?
季凝的笑声裹着甜腻的奶香飘出来,混着走廊里若有若无的玫瑰香。
何医师望着电梯里小护士举着裙子转圈的倒影,摸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那个备注boss的号码——照片里,308的门半开着,能看见贺云抓着季凝的手往嘴里塞草莓蛋糕,季凝的嘴角沾着奶油,正笑得前仰后合。
他编辑了条消息:小护士答应约会了。想了想,又加了句:您当年撕的飞机票,该补张求婚的了。
电梯地一声开了。
小护士穿着鹅黄毛衣跑出来,发间别着朵刚买的玫瑰。
何医师笑着伸手指向308,却见贺云突然直起身子,耳朵尖红得滴血——他大概是听见了小护士的脚步声,正手忙脚乱地擦季凝嘴角的奶油,却越擦越脏。
走廊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可贺云的后颈还是冒出了细汗。
他听见小护士的笑声越来越近,下意识把季凝往怀里带了带。
季凝被他勒得直咳嗽,却也没挣扎,只是歪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傻子,是小护士来了。
贺云的睫毛颤了颤,突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动作太轻,像片雪花落在心尖,却让季凝的呼吸猛地一滞。
何医师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幕,悄悄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他知道,等贺云恢复记忆那天,这段录音会比任何手术记录都珍贵。
小护士捧着玫瑰站在门口时,正看见贺云红着脸把季凝嘴角的奶油舔干净,季凝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却还嘴硬:谁让你乱亲的......
她憋着笑举起花束:何医生让我送来的。
贺云立刻瞪圆了眼睛,扑过去把花抢过来塞给季凝:这是我送的!他扭头冲何医师嚷嚷,何叔叔不许和我抢凝凝!
何医师摸着鼻子后退两步,突然听见手机一声。
是贺云发来的消息:何叔叔明天陪我去买戒指,要最大的钻石!
他抬头时,正撞进季凝的视线。
她抱着花束,眼里的笑像春雪初融的溪涧,身后的贺云正踮脚帮她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笨拙得像只小熊。
何医师突然觉得,这雪下得真好——所有的秘密和伤痛都被埋在雪里,而春天,就要来了。
走廊尽头的电梯又开了。
小护士举着手机冲何医师比了个的手势,屏幕上是她刚发的朋友圈:何医生说要介绍男朋友给我认识,好像是个大帅哥?配图是308门口叠在一起的两双脚,一双穿着沾雪的皮鞋,一双踩着毛绒棉拖。
贺云还在絮絮叨叨:凝凝你看,这朵花和你上次戴的发卡一样红......季凝低头闻了闻花香,突然想起卫仪今天说的还有办法。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贺云手背的伤疤——那是他为了帮她捡掉在马路中央的文件,被摩托车擦伤的。
有些黑暗,总得有人用光明去填。
而她的光明,此刻正热烘烘地贴在她身边,像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凝凝?贺云扯了扯她的袖子,你发什么呆呀?
季凝低头吻了吻他的掌心: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她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出了声,突然觉得,有你在,真好。
门外的小护士举着手机犹豫要不要进去,何医师却摆了摆手。
他望着玻璃上渐渐融化的雪水,想起刚才贺云偷偷塞给他的纸条:何叔叔,凝凝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办个派对,你帮我瞒着好不好?
雪还在下,可308房间里的温度,早就暖得能化掉所有的冰。
何医师转身走向电梯,手机屏幕亮起,是贺云发来的第二张纸条照片,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写得认真:凝凝是我的,谁都不许抢。
他笑着摇了摇头,刚要按电梯键,突然听见房间里传来的一声——贺云大概是又把蛋糕抹在季凝脸上了,两人的笑声像串跳跃的银铃,撞得满屋子都是甜。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何医师最后看了眼308的门。
那扇门里,藏着他见过最珍贵的东西:一个八岁的灵魂,和一颗愿意为他停留的、最最温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