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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设计了,耳尖红得要滴血,却还是把手机往玉华手里塞:说话要算话...凝凝要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小贺最乖了。季凝摸了摸他后颈的软发,明天你在家教弟弟下棋好不好?
上次你折的青蛙,弟弟还没学会怎么让它蹦呢。
贺云立刻眼睛发亮:我教!我还能教他背《三字经》!
正闹着,季凝的手机在客厅响了。
刘小霞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得欢快,她刚接起,就听见那边拔高的嗓门:季凝你可算接电话了!
温呦呦说她不想来,你赶紧劝劝她——当年咱们寝室就差她,总不能让丽萨看笑话吧?
我这就去。季凝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半小时后到呦呦家。
温呦呦住在老城区的单元楼里,楼道灯忽明忽暗。
季凝敲门时,听见里面传来慌乱的响动,门开条缝,露出温呦呦泛红的眼尾:凝凝...我真不想去。
为什么?季凝挤进去,屋里堆着没拆的快递盒,沙发上搭着件酒红色连衣裙,小霞说丽萨要炫耀她进了今心集团,你不去,谁帮我堵她的嘴?
温呦呦绞着手指:我...我离婚后就没参加过同学会,穿什么都不合适...
胡说。季凝拽过沙发上的连衣裙,这条多好看?她推着温呦呦进卫生间,你皮肤白,穿酒红显气色。
上次在超市遇见王老师,她还说你比大学时更精神了。
温呦呦对着镜子抿唇:可我头发...我带了卷发棒。季凝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工具,你忘了?
大二我给你做造型,你还拿了系花展的最佳上镜奖。
吹风机的嗡鸣里,温呦呦的话慢慢多起来:其实...我就是怕他们问我现在做什么。
我在社区做社工,工资不高...
那正好。季凝把卷发棒温度调小,你就说每天帮独居老人买菜,教小朋友画画——比丽萨那种天天飞巴黎的,有温度多了。
温呦呦突然转身抱住她:凝凝,幸亏有你。
等她们收拾妥当出门,雪已经停了。
温呦呦踩着细跟鞋小心翼翼下台阶,突然说:你和贺云...最近还好吗?
好得很。季凝把围巾往她脖子里塞了塞,他昨天还帮涟漪补了绘本,画的恐龙比老师的都像。
我是说...温呦呦欲言又止,你们毕竟...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只是活得更纯粹。季凝望着路灯下飘着的细雪,你看,现在有多少人活到三十岁,还能为了一块红薯开心半天?
温呦呦笑了:也是。对了,上次张老师介绍的那个医生...
呦呦!季凝戳她腰窝,你倒先操心起我来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路口,蓝月轩的霓虹灯在雪后显得格外亮。
季凝抬头看了眼招牌,突然想起卫长安的信息——楚灵办公室的档案,刘老师的画,都像根细针戳在她心上。
但此刻温呦呦正帮她理着被风吹乱的刘海,身后传来孩子们临出门前的叮嘱:妈妈要早点回来!
到了。温呦呦拽了拽她的袖子,走吧,小霞该等急了。
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同学,刘小霞看见她们立刻站起来挥手。
季凝刚要过去,手机在包里震了震——是胡婶发来的视频。
贺云正蹲在地毯上,教贺涟漪摆象棋,小手指点着棋盘:这是车,要直着走;这是马,要走日字...下棋和做人一样,要三思而后行。
贺涟漪似懂非懂地点头,把扣在上:吃掉!
贺云愣了愣,突然笑出声,把孩子抱进怀里:对,该吃掉的,就要勇敢吃掉。
季凝盯着视频里晃动的暖光,没注意到刘小霞凑过来:丽萨说她堵车,马上到。
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贺云的笑脸,将手机收进包里。
蓝月轩的暖气裹着喧哗的人声涌过来,而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