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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是贺云祖父的至交,当年看着贺云长大,她的话从来不是闲聊。
贺嘉运最近在搞什么海外新能源投资老夫人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木桌上,上周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被他拉着投了两百万,昨天对方公司突然注销——季小姐,贺云现在是贺家当家人,有些雷,得提前踩灭。
季凝的后背沁出冷汗。
她想起今早看到贺嘉运在书房打电话,说等贺云那个傻子签字时的冷笑。
茶水在杯里晃出涟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老夫人,您有证据吗?
银行流水、聊天记录,我让秘书整理了。老夫人推过来个牛皮纸袋,封条上压着她的私章,季小姐,贺云虽...单纯,但他是贺家最后的清醒人。
从茶社出来时,暮色已经漫上天空。
季凝攥着牛皮纸袋的手发僵,手机在包里震动,是贺云发来的语音:太太,米糕要凉了。背景音里有瓷勺碰碗的轻响,还有胡婶喊小少爷别把糖桂花撒在汤里的笑骂。
她深吸口气,把纸袋塞进包里,打车回了贺家。
客厅的水晶灯亮着,贺云正趴在茶几上用彩笔涂画,面前摊着她的设计稿,每片银杏叶都被他涂成了暖金色。
太太看!他举着画纸转过来,发顶的呆毛翘得更高了,我给你的银杏叶加了太阳,这样就算下雨天,叶子也暖暖的。
季凝蹲下来,把他额前的碎发理顺。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像极了当年在儿童房里抱着玩偶等她回家的模样。
她摸出包里的牛皮纸袋,轻声说:云哥,今天老夫人说...
贺云的动作顿住。
他很少听见季凝用这种语气说话,像是那年他摔碎她最爱的青瓷花瓶时,她蹲下来和他说没关系的声音。
他把彩笔一支支收进笔盒,抬头时,原本清亮的眼睛里结了层薄冰——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有人想欺负他的太太,还有他的家。
先吃饭。季凝握住他冰凉的手,胡婶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凉了就不脆了。
贺云点点头,却没松开她的手。
他的掌心渐渐暖起来,像小时候她带他去看雪,他攥着她的手说太太是小太阳时那样。
两人出门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
贺云选了常去的中餐厅,推门时,邻桌几个男人的谈话飘进耳朵:听说贺氏那个贺嘉运栽了,挪用公款投什么新能源,结果对方是个空壳公司...
季凝的脚步顿住。
贺云回头看她,眼里的薄冰还没化,却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太太,我们去吃小排。
糖醋小排的香气从后厨飘来,混着邻桌若有若无的议论。
季凝望着贺云被暖光映亮的侧影,突然想起他刻银杏叶项链时说的话:太太戴这个,走到哪都有秋天跟着。
而这个秋天,有些藏在雨里的雷,该剥开来见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