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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嘉运进门时,领带歪在锁骨处,眼眶青黑得像被打了一拳。
石妲己跟在他身后,红色连衣裙裹着腰肢,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指勾着他的手腕。
云哥。贺嘉运喉结滚动,我......
三千万。贺云坐在主位上,声音像浸了冰水,你挪用公款时,算过贺氏要赔多少违约金吗?
贺嘉运的膝盖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石妲己想拉他,被他甩开了手。我爸赌债欠了两千万,对方说不还钱就......他说不下去,额头顶着地面,我鬼迷心窍,想着新能源项目能翻倍......
季凝站在楼梯转角,看见贺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明天把你爸的赌债合同拿来。贺云说,我让法务处理。
贺嘉运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为什么?
你明明可以送我进去!
因为太太说。贺云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像春天化冻的溪水,她说贺家的人,要给改过的机会。
石妲己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脆响。
她蹲下来,指尖挑开贺嘉运汗湿的额发:所以你之前说爱我,也是因为我能帮你接近贺云?
贺嘉运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第一次在酒局见你,你拿红酒泼那个摸你大腿的客户。
我就想......他喉结滚动,想护着你,像贺云护季凝那样。
石妲己的睫毛颤了颤,突然笑出声。
她抽回手整理耳环,红指甲在水晶灯下泛着妖异的光:贺二少,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个月。
夜色渐深时,季凝和贺云并肩走在长廊上。
风卷着腊梅香扑来,贺云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把她抱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灼热:太太,我今天让人查了。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老夫人的私印,三年前就没再用过。
季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老夫人喝咖啡时,珍珠耳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的,贺云周岁时,老夫人亲手戴在他母亲耳上的。
云哥。她环住他的腰,我们给彼此一个月时间。
贺云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更紧地抱住她:做什么?
查清楚。季凝摸出兜里的银杏叶项链,替他戴上,查清楚当年你摔下楼梯,到底是不是意外。
贺云的手指捏住项链,银杏叶的纹路硌着掌心。
远处传来胡婶的声音:小少爷,太太!
厨房炖了腊八粥,再晚要糊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说:
风裹着腊梅香掠过,廊下的灯笼被吹得摇晃,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叠成一片。
而在看不见的地方,贺嘉运的手机屏幕亮起,是钟二少发来的消息:那笔钱的事,求你救救我......
石妲己靠在车窗上,望着老宅的灯光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
她摸出包里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贺嘉运说想护着你的声音清晰响起。
她勾了勾唇,将录音笔塞进手套箱最深处。
而此刻的贺家厨房,胡婶掀开砂锅盖子,腊八粥的甜香混着红枣桂圆的气息涌出来。
季凝系着碎花围裙站在灶台边,贺云偷偷往锅里撒了把糖桂花,被她抓个正着。
他笑着躲到她身后,发顶的呆毛在暖光里翘成小旗子。
太太,他贴着她耳朵说,腊八节的饭,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