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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昏昏沉沉想,或许该让他说完的。
可第二乐章的大提琴声太沉,像块湿布蒙在脸上。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间,贺云的手掌覆上她手背,体温透过烫伤的皮肤渗进来,疼得她轻轻颤了下。
小凝?贺云的声音带着焦急,你是不是不舒服?
季凝想摇头,却听见幕间休息的掌声如雷。
冷棠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过道,她手里拿着条羊绒毯,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发亮:贺总,我就说季小姐会困——
季凝猛地坐直,毯子地落在她膝头。
冷棠的指尖擦过她肩膀,像片凉丝丝的叶子:这是贺总以前常用的,洗过八遍,没味道。
贺云地站起来,把季凝护在身后:小凝不盖别人的毯子!他转身捧住季凝的脸,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给你涂烫伤膏,胡婶熬了绿豆汤......
季凝望着他发红的耳尖,突然伸手摸了摸他后颈。
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是他去年发烧时撞在床头柜上留的。再听最后一首。她轻声说,你不是说第三乐章是你最爱的?
贺云立刻坐回去,腰板挺得笔直。
冷棠站在过道里,看着他扒着扶手认真听琴的模样,嘴角的笑慢慢淡了。
散场时,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进来。
季玉华坐在胡叔的车上等他们,小脑袋从后窗探出来:爸爸妈妈,老师说两个人有秘密要好好说!
季凝抱她上车,贺云却突然蹲下来与她平视:小华怎么知道?
因为胡婶说,季玉华歪着脑袋,冷阿姨看爸爸的眼神,像妈妈看爸爸画的蜜蜂草稿。
季凝的手在女儿发顶顿住。
贺云却笑起来,伸手戳她酒窝:小华是小侦探!他转头看季凝,眼睛亮得像星星,等回家,我和小凝说秘密,好不好?
季凝应了,却在推开门时看见玄关的座机在闪。
胡婶擦着桌子说:卫先生的秘书打来的,说卫先生想约季小姐喝茶。
季凝的手指在门把手上蜷了蜷。
她想起卫长安看她时的眼神,像在看幅被遮住落款的画。
贺云已经拽着季玉华往客厅跑,父女俩的笑声撞在水晶灯上,碎成一片。
深夜,季凝躺在卧室里听贺云的均匀呼吸。
窗外的月亮爬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片银白。
他睡前还攥着她的手,现在掌心出了薄汗,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是卫仪的消息:简的右肩有颗红痣,和你很像。
季凝盯着屏幕,心跳声盖过了楼下钟摆的滴答。
她轻轻抽出手,却碰醒了贺云。
他迷迷糊糊翻个身,把脸埋进她颈窝:小凝......不走......
不走。季凝摸着他后颈的疤,轻声说。
窗外的桂树沙沙响,有片叶子落在窗台上。
季凝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突然想起明天要早起——贺云说,要和她去社区花园跑步,看蜜蜂停在桃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