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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凝低头的瞬间,左脚踝传来锐痛。
她踉跄一步,贺云已经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心跳声砸在她耳畔,额头沁出细汗:小凝疼不疼?
我背你去校医室,胡叔车上有冰袋...
不疼。季凝摸着他紧绷的后颈,就是扭了一下。她抬头看卫长安,对方正盯着她泛红的脚踝,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回家的路上,贺云把季凝的脚轻轻放在自己腿上,用胡叔递来的冰袋敷着:胡婶说崴脚要冰敷,小凝忍忍。他忽然抬头,卫先生看小凝的眼神,像阿杰走前看他女朋友的照片。
季凝盯着车窗外倒退的梧桐树。
卫长安说像隔着层雾时,她想起心理学课上的心因性失忆——某些创伤会让人选择性遗忘。
她捏了捏贺云的手背:阿云,以后见卫先生,你要离我近点儿。
贺云立刻把她的手攥进掌心:我本来就在小凝旁边。
傍晚,季凝靠在沙发上,脚踝缠着胡婶煮的艾草包。
贺云举着遥控器晃:小凝看动画片好不好?
我新学了蜜蜂采蜜的画法,画给你看。
季凝摸摸他发顶翘起的呆毛,不过...你还没说冷白皮的事。
贺云的耳朵又红了。
他从茶几底下摸出个铁盒,里面躺着张泛黄的素描:冷白皮是我给小凝取的外号。画里的女孩坐在梧桐树下,右肩有颗红点——正是她红痣的位置,高一写生课,我画你时被老师说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阳的纸,阿杰笑我,我就偷偷叫你冷白皮。
季凝的喉咙突然发紧。
她想起卫仪的消息,想起卫长安看她时像在看幅被遮住落款的画——原来早在高中,就有双眼睛悄悄画过她。
贺云凑近她:小凝生气吗?
不生气。季凝亲了亲他发烫的耳垂,很好听。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
卫家书房的台灯亮起时,卫长安把手机拍在桌上:仪仪,你昨晚说简的红痣和季凝很像,到底什么意思?
卫仪缩在沙发角,指尖掐着坐垫:哥,你高中时...有个很重要的人。
我带哥去个地方,就告诉你。卫仪起身,发梢扫过书桌上的相框,学校的黄果树下,你藏过东西。
卫长安盯着她泛白的指节,沉默片刻后点头。
老城区的晚风裹着玉兰香。
卫仪走在前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黄果树的绿荫下,她突然停住,转身时眼眶泛红:哥,你记不记得...高三暴雨天,有个女孩在树底下等你?
卫长安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记忆的碎片突然涌来:雨幕里的白裙子,右肩若隐若现的红痣,还有个男孩举着伞跑过来,把女孩护在怀里——
卫仪轻轻靠在他肩上,你要相信我。
月光爬上黄果树的枝桠,卫仪望着树桠间晃动的光影,想起今早冷白皮发来的消息:卫小姐,该让卫先生记起什么,你比我清楚。
风掠过她耳际,带来若有若无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