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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像在确认什么,末了凑到她耳边:冷家的玉兰花,明天就砍了。
深夜,季凝在书房整理设计稿,贺云趴在她腿上玩她的发尾。
落地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玛利亚明天到。季凝翻着机票信息,她说想接玉华去巴黎学芭蕾。
贺云的发尾突然缠紧她的手指:玉华不去。
我知道。季凝放下笔,捧起他的脸,但她是玉华的亲阿姨,总要见一面。
贺云扁了扁嘴,突然坐直:我让张秘书查了,玛利亚最近和海茨走得很近。
那个德国人,上次在慈善宴上盯着你看了十分钟。他掏出手机,相册里存着几张模糊的照片——玛利亚在咖啡厅和穿风衣的男人碰杯,男人侧过脸时,鹰钩鼻在玻璃上投出锋利的影子。
季凝的指尖在照片上顿住。
海茨,贺氏的竞争对手,半年前在米兰时装周上公开说她的设计缺少灵魂。
他说...贺云突然攥紧她的手腕,声音低得像耳语,他说如果我死在冷家手里,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娶你。
季凝猛地抬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不属于八岁孩童的情绪,像被踩碎的玻璃渣,扎得人心疼。
阿云不会死。她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冷家动不了你,海茨也动不了你。
贺云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的乌云散了些,月光漏进来,照见书桌上玛利亚的航班信息——10:30,首都机场T3。
次日上午,玛利亚穿着香奈儿套装出现在贺家花园。
她蹲下来捏玉华的脸,指甲上的碎钻闪得小姑娘直眨眼:玉华,阿姨带你去看天鹅好不好?
长廊那边有只受伤的小天鹅。
玉华歪着脑袋:阿云哥哥说不能跟陌生人走。
阿姨不是陌生人呀。玛利亚掏出个粉色发夹,这是妈妈小时候戴的,你戴上,妈妈肯定喜欢。
玉华摸了摸发夹上的蝴蝶结,终于伸手:只看小天鹅,不许骗我。
玛利亚牵起她的手,走过荷花池时,故意让发夹掉在石凳上。
玉华蹲下去捡,她趁机加快脚步,拐进长廊时回头看了眼——小姑娘正踮脚够发夹,马尾辫在风里晃啊晃。
长廊尽头,海茨靠在朱红柱子上,手里转着枚银色袖扣。季凝呢?他用德语问。
在陪贺云看财报。玛利亚也用德语回答,你答应过我,不伤害玉华。
海茨笑了,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只要贺云死在冷家手里,我自然不会碰她。他伸手捏住玛利亚的下巴,倒是你,最好劝季凝早点和贺家划清界限,否则...
否则怎样?玛利亚甩开他的手,你以为我不敢把你和卫氏的交易告诉季凝?
她最恨别人算计阿云。
海茨的笑容僵在脸上。
远处传来玉华的笑声,玛利亚猛地回头——石凳上的发夹还在,可小姑娘不见了。
荷花池的水面荡着涟漪,一片荷叶被压得很低,像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玉华!玛利亚尖叫着跑回去,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响。
长廊的风灌进她领口,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