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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小区喷泉时,他突然松开手跑向卖烤红薯的摊子,回来时掌心躺着个温热的红薯:宁宁吃,甜的。
季凝咬了口,糖稀顺着嘴角往下淌。
贺云立刻掏出手帕给她擦,却越擦越乱,最后索性用舌尖舔掉她嘴角的糖:像蜂蜜。他眼睛亮晶晶的,比上次你烤糊的饼干甜。
季凝被他逗笑了,眼泪却跟着掉下来。
贺云慌了,手忙脚乱给她擦泪:不哭不哭,我再买十个红薯!
傻子。季凝抽着鼻子,把红薯塞进他嘴里,回家。
二楼卧室的台灯暖黄。
季凝翻出老院长的日记本时,贺云正窝在飘窗上看《十万个为什么》,卷边的书页上画满歪歪扭扭的蜡笔画——是他今天在学校画的她。
日记本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是二十年前的铁门。
背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云哥哥三个字还能辨认。
季凝摸着照片,给卫长安发了条消息:明晚七点,老地方冒菜馆见。
宁宁在给谁发消息?贺云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扫过她耳尖,是不是要查院长妈妈的事?
季凝转身抱他,鼻尖蹭着他颈侧的软毛:你怎么知道?
你摸照片时,眼睛像要烧起来。他圈住她腰,把脸埋进她颈窝,我陪你去好不好?
我可以帮你吃毛肚,你上次说毛肚煮老了就不好吃。
季凝被他逗得笑出声,伸手揉乱他的头发:你啊......
我聪明着呢!他拽着她的手腕放到自己心口,这里,都懂。
深夜三点,方一心盯着病房的白墙。
床头的花瓶倒在地上,碎瓷片像散落的牙齿,玫瑰浸在水里,花瓣正在慢慢腐烂。
她摸出床头柜的药瓶,干吞了两颗,苦味在喉咙里漫开。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季凝今天在花园里的笑。
方一心突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雨,她躲在孤儿院仓库的纸箱里,听见老院长和刘老师的对话:小凝这孩子......
够了!她抓起枕头砸向窗户,玻璃没碎,月光却被砸散了,在地上裂成一片银渣。
她蜷缩回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形状像极了季凝无名指上的钻戒。
叮——
手机屏幕亮起,是卫长安的消息:明晚七点,冒菜馆。
方一心捏着手机的手在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笑声撞在白墙上,又尖又细,像根扎进肉里的针。
冒菜馆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季凝吸着冰粉,看卫长安把毛肚在红汤里涮得上下翻飞。
他穿件花衬衫,金链子在锁骨处晃,眼角的笑纹里全是得意:小凝,你这吃相,和当年在孤儿院抢馒头似的。
季凝放下勺子,指尖敲了敲桌面:卫叔,我要知道院长妈妈的事。
卫长安夹毛肚的筷子顿了顿,油星溅在桌布上,洇出个小太阳:急什么?
你猜......最近谁总跟着你?他突然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夜猫子,昨天在学校,今天在花园,那人啊......
卫叔!
明天。卫长安把毛肚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明天告诉你。
季凝望着他油光水滑的后脑勺,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摸出来,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你身后第三桌,穿灰外套的男人,跟了你三天。
她猛地转头。
灰外套男人正在低头喝汤,汤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