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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季凝起身时，她的高跟鞋歪了，他就半蹲着给她把鞋穿好，动作比给公司高管开会时还认真。

卫长安挡在门口：贺总，季凝需要休息。

我家有床。贺云把季凝的脸按进自己大衣里，绕过他时低声说，卫总要是担心，下次看好她别乱跑。

高明远在吧台后敲了敲杯子。

等卫长安阴着脸离开，他冲贺云背影喊：季凝手机在我这儿！

贺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季凝却从他怀里抬起头，朝高明远挥了挥手指：照片......

什么照片？

方一心......季凝的声音又软又黏，她在笑......

高明远的手突然抖了下。

他想起文书橱半小时前塞给他的相机——里面存着季凝调查方一心时偷拍的照片，其中一张里，穿红裙的女人正背对着镜头，发梢沾着医院走廊的光。

贺云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时，高明远打开相机。

最后一张照片是季凝在病房拍的，方一心的病历单上，精神分裂四个字刺得他眯起眼。

贺云把季凝抱进卧室时，她还在嘟囔：贺云，我要喝酸奶......

先喝醒酒汤。贺云把她塞进被窝，端着瓷碗坐在床沿。

汤勺碰到她嘴唇时，她皱着眉偏头：

不苦。贺云用舌尖舔了舔勺尖，甜的。

季凝盯着他泛红的舌尖，突然伸手勾住他脖子，把汤勺撞进他嘴里。

热汤溅在两人手背上，贺云却笑着喂她喝完了整碗汤。

等她闭着眼要睡时，他轻声问：今天为什么哭？

季凝的睫毛颤了颤。

她梦见方一心穿着白裙子站在悬崖边，回头对她笑：季凝，你知道当年的疫苗......

别怕。贺云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在。

季凝突然睁开眼，眼泪顺着鬓角流进枕头：贺云，我想去查方一心......

他替她擦掉眼泪，我陪你。

可院长妈妈说......

她说的，我们慢慢弄清楚。贺云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季凝，你不是一个人。

季凝终于睡熟时，贺云轻手轻脚起身。

他站在窗边给高明远发消息：下次再让她喝酒，我拆了你酒吧。

高明远的回复秒到：你该谢我救了她。

贺云盯着屏幕冷笑。

他转身看向床上蜷缩成小猫的季凝，突然想起她醉酒时说的，心尖又软得一塌糊涂。

卫长安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

楼下贺云的车正驶入地下车库，副驾上季凝的发梢被风吹起，像朵未开的花。

他摸出西装内袋的丝绒盒——那是他十六岁时在许愿树下埋下的戒指，刻着等季凝二十岁。

窗外飘起细雪，卫长安的倒影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

他想起那年暴雨，十二岁的季凝蹲在孤儿院门口，怀里抱着被淋湿的布娃娃，抬头对他说：哥哥，我以后要嫁个很厉害的人。

而现在，那个很厉害的人，正抱着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