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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久了疼，但还能忍。”沈昭在他身旁坐下，递过自己省下的半碗温水，“你脸上的伤……”

“皮外伤，无碍。”萧衍接过水一饮而尽，抹了下嘴角，“‘老鸦嘴’险情暂时稳住，但堤基受损严重，隐患极大。世子率亲卫下水打桩固基，几乎被漩涡卷走，幸得身边死士拼死拉回。”

沈昭听得心惊：“世子他……竟亲自下水？”

“嗯。”萧衍点头，目光深远，“若非他当机立断，以身犯险激励士气，今日恐已决堤。此人……确有不凡之处。”他顿了顿，看向沈昭，“今日营地内，可有异常？”

沈昭将赵管事发现账册被添了古怪符号之事低声告知，并描述那符号与她记忆中母亲信笺残迹的模糊相似。

萧衍眼神骤然锐利：“符号何在？”

“册子被赵管事拿走了，但他当时虽怒，似乎并未深究，只当是哪个浑小子乱画。”沈昭回忆道，“我怀疑……留下符号的人，或许知道我能看懂，或者，想试探我是否看得懂。”

萧衍沉吟：“南疆文字……若真与此有关，留下符号者，可能是友非敌，至少目前未存恶意。但亦可能是另一种试探。”他看向沈昭，“你昨日整理账册，可曾察觉有人暗中窥视？”

沈昭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当时雨大，人来人往，我埋头核对，未曾特别注意。”

“此事暂且记下，日后留心。”萧衍道，随即压低声音，“另有一事。我在‘老鸦嘴’时，听两个督工的吏员私下议论，说京中不日将有一位‘贵人’携大批御赐药材和善款前来抚慰灾民、犒劳军士，预计两三日内抵达。”

“京中贵人？会是谁？皇子？重臣？”沈昭心中一动。

“他们语焉不详，但提及这位贵人‘心慈貌美’，‘尤擅抚慰人心’。”萧衍目光微凝，“若所料不差，恐怕是……那位。”

沈昭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原书女主，苏落落。按照“剧本”，她确实有可能会在后续剧情中，以善良柔美的形象参与赈灾，收拢人心，并与世子感情升温。只是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

“她若来，我们……”沈昭感到一丝无形压力。这位“天命女主”的光环，在“剧本”中可是无比强大的。

“静观其变。”萧衍语气沉稳，“她来她的，我们做我们的。你脚伤未愈，尽量少在她可能出现之处露面。账册符号之事，也暂勿深究，以免打草惊蛇。”

两人又低声交换了些营地其他见闻。萧衍提到，那眼线吏员今日似乎并未在老鸦嘴核心区出现，可能仍在营内活动，需继续保持警惕。

夜色渐浓，寒风裹挟着水汽袭来。沈昭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受伤的脚踝在寒冷中更觉不适。

萧衍瞥见，起身道：“回去休息。明日赵管事若问起，你便说脚疼加剧，请求调去更轻省的活计，比如看守已整理好的药材仓库，那里人少清静。”

沈昭点头应下。两人各自返回住处。

躺在冰冷的通铺上，沈昭久久难眠。脚踝的抽痛，账册的神秘符号，即将到来的“京中贵人”，还有“老鸦嘴”下依旧汹涌的暗流……一切都像这潮湿沉重的夜晚，压得人透不过气。

然而，想到萧衍沉稳的目光和始终清晰的判断，她心中又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定。至少，在这充满未知与危机的旅程中，她并非独自一人。

远处的营火在夜色中明灭，如同蛰伏的兽眼。风雨暂歇，但更大的波澜，或许正在平静的表面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