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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刚头领!沈姑娘!顾先生!”来人压着嗓子,声音嘶哑颤抖,正是接应队伍中的一员,名叫岩青,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手脚利落的年轻猎人。
“岩青?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岩刚一把扶住他,沉声问道。
岩青喘着粗气,眼神躲闪,不敢看岩刚的眼睛,却猛地转向沈昭,“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沈姑娘!我对不起大长老,对不起死去的族人!我……我是来报信的!岩拓大哥……岩拓他……他被控制了!他被‘外道’用邪术控制了!”
洞内一片死寂。
岩拓!正是萧衍之前特别问起的、妹妹失踪于瘴林的接应队员,被岩烈安排负责最关键第三接应点的人!
“说清楚!”沈昭的声音冷了下来。
岩青涕泪横流,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岩拓妹妹当年并非单纯失踪。那支商队里混入了国师的探子,他们看中了岩拓妹妹身上一丝稀薄的、对植物有微弱感应的血脉。商队“遇瘴”是假,被掳走是真。岩拓妹妹一直被秘密关押,作为控制岩拓的人质。就在数日前,岩烈开始挑选接应人员时,岩拓突然收到了暗中传递来的消息和一件他妹妹的贴身信物,威胁他必须在月圆之夜,将沈昭小队的准确撤退路线和接应点布置,透露给葬月谷一方,否则他妹妹将被立刻处死,灵魂永受折磨。
岩拓内心挣扎痛苦至极,但妹妹是他仅存的至亲。他不敢告诉岩烈,更不敢违抗。然而,就在昨天,岩青无意中撞见岩拓在寨子外一处偏僻角落,对着一个奇怪的小石片低语,神情诡异。岩青起初没在意,但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联想到近日寨中气氛和岩拓妹妹的旧事,心中起了疑窦。今天他趁岩拓不备,偷偷翻查了岩拓的住处,找到了那个小石片和半张未来得及完全销毁的、画着粗略路线标记的皮子……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告诉岩烈头领,我怕他冲动坏事,或者不信我……告诉大长老,又怕时间来不及……我、我只能偷偷跑出来找你们!”岩青说完,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萧衍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如冰,看着岩青:“那个小石片呢?”
岩青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约拇指大小、颜色灰暗的扁圆石片,递了过来。
顾无言接过,指尖泛起微光,在石片上轻轻一点。石片表面立刻浮现出极其淡的、扭曲的符文,随即“咔嚓”一声,碎裂成几块,再无任何异常。
“一次性短距传讯符,邪术炼制,用过即毁。他传递的消息,应该已经发出去了。”顾无言在木板上写道,脸色凝重。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岩拓被胁迫,成为了埋在他们撤退路线上的致命钉子!他传递出去的情报,很可能让他们精心策划的突袭,变成自投罗网!
“岩拓现在在哪?”岩刚眼睛都红了,低声吼道。
“他……他今天被岩烈头领派去最后确认第三接应点附近的地形了,说要黄昏才回……”岩青颤声道。
黄昏……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两天多了。
沈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决断。
“计划必须调整。”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压下心头翻涌的后怕与愤怒,“岩青,你立刻悄悄返回寨子,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不能惊动岩拓。回去后,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只告诉岩伯一人,让岩伯酌情转告大长老,暗中监视岩拓,但暂时不要抓捕,以免打草惊蛇,惊动葬月谷那边。”
她看向沙盘,手指点在代表第三接应点的位置上:“这条退路,不能再用了。我们需要备用方案,不,是真正的、只有我们几人知道的‘最终退路’。”
岩洞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本以为只是力量悬殊的正面搏杀,此刻却发现背后还藏着更阴毒的陷阱。信任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岩青带来的消息,也证实了另一件事,”萧衍缓缓开口,看向葬月谷方向,“敌人对我们的行动,并非一无所知。他们可能在等,等我们按原计划撞进去。”
顾无言写道:“如此,原定的同步破坏方案,风险剧增。敌人可能预设反制。”
“那就让他们‘如愿’好了。”沈昭的目光扫过沙盘上那枚代表“噬魂血晶”的暗红色石子,眼神锐利如刀,“他们将计就计,我们亦可将计就计。岩拓暴露的接应点,或许可以成为我们反向误导他们的棋子……”
新的、更加复杂和危险的计划,在压抑与危机感中,开始重新酝酿。
洞外,天色渐晚。一弯比前几日更加丰满、边缘已开始泛出冰冷清辉的银月,悄然爬上了黑沼岭东方的山脊。月华如水,无声漫过山林,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
葬月谷中,邪力的脉动似乎也随着月华的增强而越发活跃、饥渴。隐约的、非人的嘶吼与哀鸣,在谷地上空盘旋不散。
月华渐盈,杀机,已如密云般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距离最终的碰撞,只剩下最后四十八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