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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阿禾的身体也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秽气与他自身生命能量的搏斗本就极其痛苦,陈芸外来力量的介入,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泼水,瞬间引发了更加猛烈的冲突。
“呃啊——!”阿禾猛地绷直了身体,脖颈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性质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正在自己手臂的伤口处激烈交锋、撕扯,所带来的痛苦远超单纯的皮肉伤,仿佛整条手臂都要被从内部撕裂、冻僵再焚烧!
过程痛苦到极致。阿禾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咬出血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配合陈芸的引导,竭力放松对抗的肌肉,试图将那股阴寒的秽气“推”向伤口方向。
陈芸的情况同样糟糕。精神力本就因之前的爆发而濒临枯竭,此刻强行催动,更是雪上加霜。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背后的符文灼烫得仿佛要融化她的脊椎。她必须极其精细地操控那一丝微弱的力量,在阿禾的血肉经脉中分辨、捕捉、包裹住那些肆虐的黑色秽气,再将它们一丝一丝地“拖拽”出来,而不能伤及阿禾本身脆弱的生机。这如同在血肉密林中用发丝牵引毒蛇,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对阿禾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陈芸终于感觉到,伤口处最活跃的那几缕黑色秽气被成功剥离、引导了出来。它们在她掌心下方凝聚成一团指甲盖大小的、不断扭动的黑气,被她用符文的力量暂时禁锢、然后猛地向外一扯!
“嗤——”
一声轻响,那团黑气脱离阿禾的身体,接触到外部空气的瞬间,便如同滴入沸油的冰水般消散湮灭,只留下一丝更加刺鼻的焦臭。
阿禾左臂伤口处,那蔓延的紫黑色终于停止了扩散,翻卷的皮肉颜色虽然依旧黯淡,但不再有黑血渗出,肿胀也稍稍消退了一些。剧痛如同潮水般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火烧火燎的刺痛和深沉的无力感。他虚脱般靠着树干滑坐下去,大口喘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陈芸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软倒在地,汗水已将她的额发全部打湿,粘在脸颊上。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掏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疲惫。
然而,当她强撑着再次用符文感知去探查阿禾体内时,心底却猛地一沉。
伤口表面的秽气被清除了,但在阿禾手臂更深处,乃至顺着血脉隐隐向心脏方向,依旧残留着一些极其细微、却异常顽固的黑色丝线,如同扎入大树的毒根,深深嵌入他的生命本源之中。她刚才的努力,只是暂时压制、清除了最表层的部分,却无法根除这些已经深入骨髓的秽气!
阿禾的性命暂时无碍,但这秽气如同定时炸弹,仍潜伏在他体内。而更让她担忧的是,以她目前对符文力量的掌控程度和精神力强度,似乎根本不足以彻底净化这些深入骨髓的秽灵之力。
救治,远未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