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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又被陈芸周身翻涌的黑气与狂暴威压撕扯得支离破碎。碎石簌簌落下，地面持续龟裂，蛛网般的缝隙中透出的暗红光芒，映照着李福海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他看着眼前已然非人的陈芸——那双纯黑的眼眸里不再有属于“陈芸”的波动，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毁灭欲，如同两潭吞噬一切光线的死水。她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的、近乎实质的黑气便不断扭曲变幻，隐约勾勒出狰狞的轮廓，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挣扎。力量还在攀升，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洞穴震颤，李福海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在威压下发出的细微咯吱声。

完了……全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李福海的心脏。他亲手挑选、亲手送入棺材的“容器”，非但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在痛苦中沦为温顺的“过滤器”和最终的消耗品，反而变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怪物！她正在吞噬本该属于“山神”的力量，甚至反过来掠夺其本源！这完全违背了祖训记载，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悔恨？有，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不甘。他李家世代经营，掌控槐荫村百年，怎能葬送在自己手里？还有他奄奄一息的儿子……

“不能……绝不能让她继续下去！”李福海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血丝密布。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戾。

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触手冰凉坚硬的，是那枚世代相传、从不离身的祖传头骨法器。这法器以某种神秘兽类的颅骨制成，表面刻满了比祠堂符文更加古老、更加繁复的纹路，平日里色泽灰白黯淡，唯有在举行核心仪式或遭遇巨大危机时，才会由族长以精血激发。

此刻，头骨表面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是之前陈芸力量暴走、契约锁链震动时遭受的反噬。但这也是他最后的、唯一的依仗！

没有半分犹豫，李福海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一股腥甜的热流涌入口腔。他运起所剩不多的气力，将一口蕴含着李家血脉精粹的心头精血，“噗”地一声，尽数喷在怀中那枚裂纹斑驳的头骨法器之上！

“嗡——！”

精血触及骨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些干涸暗淡的古老纹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瞬间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着殷红的血液，顺着纹路飞速蔓延，将整个头骨染上一层妖异的血光。紧接着，头骨深陷的眼眶深处，两点幽绿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鬼火，冰冷、怨毒，死死“盯”住了前方被黑气包裹的陈芸。

一种迥异于秽灵污秽、却同样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从头骨中弥漫开来。这气息中，混杂着李家族长历代加持的意志、无数被“清理”掉的“失败容器”的残余怨念，以及对契约与“山神”力量绝对掌控的执念。

“以血为引，以骨为凭，祖灵在上，契约显形……”李福海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和急剧衰败的气息，双手颤抖却无比坚定地捧起那头骨，口中急速吟唱起一段古老、拗口、音节极其古怪的咒文。每一个音节吐出，都仿佛消耗着他大量的生命力，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疯狂燃烧一切的光芒。

随着咒文的吟唱，那枚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的头骨法器，幽绿的眼眶光芒大盛，缓缓自行升空。表面血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散发出道道惨绿色的光线。这些光线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某种古老法则的牵引下，精准地交织、勾连，眨眼间便在陈芸头顶上方，编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丈的、绿莹莹的光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