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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朝廷使者入帐,宣读少帝刘辩旨意。旨意无非是嘉奖前线将士,勉励太傅吕布早日平定江南,重归一统。但旨意中特意提到,因豫州毗邻前线,需得力大将镇抚,特调左将军刘备麾下前部司马关羽,率一部精兵前来听用,归太傅节制,并协助豫州防务云云。
使者退下后,关羽阔步而入。依旧是那身熟悉的绿袍金甲,面如重枣,长髯飘飘,只是神色间比起当年在张辽麾下时,多了几分沉凝与威仪。
“末将关羽,奉天子诏、左将军令,参见太傅!”关羽抱拳行礼,声如洪钟,礼节周全,却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吕布打量着他,心中了然。刘辩这一手,既是对关羽的提拔和历练(混军功),也是将刘备麾下这柄最锋利的刀暂时调离其兄长身边,置于自己眼下,同时加强豫州方向的力量,未尝没有制衡与观察的意味。这位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少年天子,手腕是越来越纯熟了。
“云长不必多礼。”吕布抬手,语气平和,“陛下旨意已明。你来得正好,我军正缺善于统领步骑、熟悉豫州地理的将领。你便暂时于子龙(赵云),协助整训新附兵马,并负责巡视合肥以西至豫州边境的防务,谨防曹操自南阳或江夏方向遣小股部队渗透袭扰。待日后大战起时,自有你用武之地。”
他安排得合情合理,既给予了关羽实权与责任(巡视防务),又将其置于赵云的直接管辖之下,避免其自成体系。更重要的是,这个岗位远离长江水战核心,更多是陆上防御,符合关羽的特长,也不至于让其过早卷入可能最激烈的冲突中心。
关羽对此安排并无异议,再次抱拳:“末将领命!必不负太傅与陛下所托!”
看着关羽退下的挺拔背影,吕布嘴角泛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刘辩的成长,确实令他欣慰。这位年轻的天子,已经懂得在信任的基础上进行制衡,在放权的同时留有后手。这种帝王心术的萌芽,意味着即使没有他吕布这柄最锋利的剑,假以时日,刘辩也能驾驭这纷乱的天下,完成统一大业。当然,有他在,这个过程会更快,更稳,流更少的血。
“天下归一,乃大势所趋。”吕布低声自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那冥冥中的天命,“我所求者,无非是让这大势,早些落地,让这乱世,早些终结。至于过程中那些阴谋诡计,联盟反目……在绝对的实力与耐心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喧哗罢了。”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上的长江。孙曹联盟,诸葛亮、周瑜的智谋,确实让这场统一之战增添了变数与挑战。但他吕布,历经两世,什么风浪没见过?前世的学识,今生战场沙场的血火洗礼,早已将他的心志锤炼得如同百炼精钢。
“传令各军,严守营垒,加紧备战。告诉张辽、赵云,没有我的将令,任他敌军如何挑衅叫骂,哪怕是在江面上跳舞,也不得擅自出战!我们的时间,不在他们急躁的叫嚣里,而在我们不断增厚的船板、不断精熟的操舟技艺、和不断充足的粮草武备之中!”
命令传达下去,合肥大营以及整个前线,如同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按照既定的、稳健到近乎“迟缓”的节奏,继续运转着。造船的叮当声,士卒操练的呼喝声,粮车辚辚的滚动声,取代了可能出现的急躁与喧嚣。
对岸的孙曹联军,很快发现了这种变化。周瑜数次派水军精锐前出挑战,或试图袭扰运粮船队,皆被严阵以待的北岸弓弩和刚刚成型、虽不擅进攻却精于防守的朝廷水师击退。曹操也试图从南阳方向发动几次小规模反击,都被张辽稳扎稳打的防线挡住,损兵折将。
时间一天天过去,预想中的朝廷大军因联盟而慌乱、急于求战的情形并未出现。相反,北岸的营垒越来越坚固,江面上属于朝廷的舰船身影越来越多,操练的规模越来越大。一种沉重的、基于绝对实力和恐怖耐心的压迫感,如同江上越来越浓的秋雾,缓缓笼罩向孙曹联军。
周瑜在帅船上望着对岸井然有序、毫无破绽的营盘,眉头紧锁;曹操在襄阳府中接到一次次无功而返的战报,心中那点因联盟而生的希望,也渐渐被更深的焦虑取代。诡计需要对手的配合才能生效,而当对手根本不为所动,只是默默地积蓄力量时,再精妙的诡计,也显得苍白无力。
吕布用他最擅长的阳谋——绝对的实力与无与伦比的定力,构筑起一道看似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洪流,静静地等待着那最终摧垮一切堤坝的时刻。而长江两岸,所有人都在这种近乎凝固的紧张中,等待着下一个变数的到来,或是……洪流决堤的那声惊天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