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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默然。皆知曹操这是豪赌——赌曹彰能在江东周旋,赌孙权不敢妄动质子。
“孔明,你再走一趟。”曹操看向诸葛亮,“告诉孙权:我曹孟德,愿与江东共生死!”
又三日,柴桑。
孙权看着曹操回信,面露讶色:“曹操真愿遣子为质?”
“是。”诸葛亮拱手,“曹公言,其子曹彰,年方十九,勇略有父风。愿入吴为郎,习江东礼仪,结两家之好。”
周瑜皱眉:“曹彰……我听闻此子骁勇,在零陵之战中率三百骑破敌数千。曹操舍此子为质,所图非小。”
鲁肃却道:“正因其勇,才显曹操诚意。主公,曹操既遣亲子,我江东也当示诚——拨粮之事,不可再拖。”
张昭点头:“子敬所言极是。今曹操已取零陵、桂阳,若逼之太甚,恐生变故。不如顺势允之,令黄公覆移驻长沙,曹彰入吴为质。如此,孙曹之盟可固。”
孙权看向周瑜:“公瑾以为如何?”
周瑜沉默良久,缓缓道:“可。但需加一条:曹彰入吴后,需入我军中为将,随我征战——我要亲自看着这位曹家虎子。”
诸葛亮心中一凛。周瑜这是要将曹彰置于眼皮底下,严防其与曹操暗通消息。
“此事,亮需请示曹公。”
“不必了。”周瑜淡淡道,“此乃最后条件。允,则盟成;不允,则请曹操自便。”
堂中气氛凝固。诸葛亮与徐庶对视,知已无转圜余地。
“好。”诸葛亮深吸一口气,“亮代曹公,允了。”
十日后,长沙城下。
黄盖率一万江东军入城,分守东、南二门。城楼上,曹字大旗旁,多了孙字旗。
曹操亲自出迎,执黄盖手笑道:“公覆老将军来助,长沙固若金汤矣!”
黄盖拱手:“曹公客气。盖奉吴侯之命,来此协防。今后还望曹公多多指教。”
二人把臂入城,表面和谐,暗藏机锋。
同一日,湘江码头上,曹彰登船东去。少年郎一身戎装,腰佩长剑,对送行的曹操躬身:“父亲保重。儿此去江东,必不辱命。”
曹操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只道:“去吧。记住,你代表的是曹氏门风。”
“儿明白。”
船帆扬起,顺流东下。曹操立在码头,直到船影消失在天际。
身旁,荀彧轻叹:“主公舍得?”
“舍不得,也要舍。”曹操转身回城,“况且,子和此去,未必是坏事。周瑜要用他,就不会害他。待我在长沙站稳,他在江东,或可成奇兵。”
“只怕周瑜防备甚严……”
“那就看子和的本事了。”曹操眼中闪过期待,“我曹孟德的儿子,岂是池中之物?”
回到府衙,诸葛亮已候在堂中。
“孔明辛苦了。”曹操落座,“孙权那边,粮草何时到?”
“三日后,第一批两万石。”诸葛亮道,“不过周瑜有言:粮草按月拨付,若我军有异动,立即停供。”
“意料之中。”曹操冷笑,“他以为掐住粮道,就能掐住我曹孟德?可笑。”
徐庶道:“主公,今黄盖入城,我军动向尽在江东眼中。取荆南、图江东之策,恐难施行。”
“谁说我要图江东了?”曹操忽然笑了,“我要图的,是吕布。”
众谋士皆怔。
“文若,你以为吕布现在在做什么?”
荀彧沉吟:“吕布得江陵,控荆襄,下一步必是渡江攻吴。他之所以未动,是在等——等孙曹相争。”
“所以我偏不争。”曹操眼中精光闪烁,“我要与孙权真盟,共抗吕布!待吕布渡江来攻,我便与江东军合兵击之。若胜,我可趁势取江陵,重返荆北;若败……”
他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败了,也是江东先遭殃。届时我再退守零陵、桂阳,坐看孙吕相争。怎么算,都不亏。”
诸葛亮抚掌:“主公英明!此乃借力打力,驱虎吞狼之策!”
“所以,对黄盖,要恭敬;对孙权,要顺从。”曹操起身,“传令全军:即日起,与江东军同吃同练,亲如一家。我要让周瑜的耳目,看到我曹孟德的‘诚意’!”
军令传出。长沙城中,曹军与江东军开始混编操练,表面一片和睦。
而城楼高处,黄盖望着操练场景,眉头紧锁。
副将问:“老将军,曹操这是真愿结盟?”
黄盖摇头:“曹孟德此人,愈是恭顺,愈要小心。传令各营:夜间加倍警戒,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营地!”
“诺!”
夕阳西下,长沙城笼罩在余晖中。城上曹、孙二旗并肩飘扬,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长江北岸,吕布接到细作密报,看着“孙曹合兵操练”的消息,不由笑了。
“曹操这是要唱一出将相和啊。”
贾诩道:“主公,孙曹若真同心,于我渡江不利。”
“同心?”吕布摇头,“周瑜不信曹操,曹操也不甘久居人下。这盟约,一戳就破。传令廖化,率水军巡弋江面,做出要渡江姿态。再令刘备,从合肥出兵佯攻。我要给孙曹的盟约,加点压力。”
“主公是要逼他们内讧?”
“不。”吕布望向江南,“是逼他们,把戏唱得更真一些。待他们真以为能抗我时,我再渡江——那时,才有趣。”
长江涛声如旧,见证着这三方博弈。而年轻的曹彰,正乘船驶向江东,等待他的,将是另一番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