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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畏牺牲。”

农博特纠正道，脚步未停，

“但我们也追求有价值的死亡，为帝皇而死。影像中的行为…是异常。是对所有克里格信条的背叛。”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在科尔听来几乎是最大程度表达困惑的话：

“那并非战斗，而是…无效的消耗。”

这句话似乎让科尔找到了一丝逻辑，恐惧稍稍让位于一种扭曲的理解。

“对…对！是瘟疫！一定是那该死的瘟疫搞的鬼！它能把最勇敢的人都变成疯子！”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语速加快，

“所以你们那支来接应的部队肯定也是…在路上就发疯了…或者被那些已经疯了的人…”

科尔的话音未落，农博特突然抬起手臂，握紧拳头——一个清晰无误的停止警戒手势。

科尔和另外两名士兵如同被冰冻般瞬间僵住，呼吸屏住，紧张地举枪扫视四周漆黑的窗户和巷口，手指紧紧扣在扳机护环上。

农博特没有动，他的面罩微微偏向左侧一条漆黑的小巷。他的听觉传感器捕捉到了那里传来的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湿漉漉的物体被拖拽的声音…还有一声无法察觉的、婴儿般的啜泣，但转瞬即逝。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腐败气味在这里似乎变得清晰可辨。

“怎么了？”

科尔用气声问道，心跳怦怦直跳。

农博特凝视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几秒，异常的声响和气味都消失了，仿佛只是死寂中的幻觉。

“不确定。”

他低声回答，缓缓放下手。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

科尔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再也不敢轻易说话。眼前的这个克里格虽然让他本能地紧张，但其那种绝对的冷静和专注，在此刻却成为了黑暗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支点。

他们继续前行，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教堂终于完全呈现出眼前。

与沿途的死寂截然不同，教堂区域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生机。建筑物本身灯火通明，彩色的玻璃窗在内部光线的映照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甚至能隐约听到从里面传来的、被厚重墙壁阻隔后显得沉闷模糊的人声——不是祈祷或诵经，更像是零散的、压低的交谈声，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却证明里面确实有很多人。

教堂门口有两名提着手提灯PDF士兵站岗，他们看到科尔一行人，尤其是农博特的克里格装束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站住！宵禁期间，禁止靠近！”

科尔上前一步，亮出身份标识：

“瓦尔肯队长命令！这位是帝国派来的调查员，需要进入教堂评估情况！”

守卫的士兵交换了一下眼神，显得有些犹豫和困惑，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

“进去吧…牧师在里面。”

一切看起来都有序、正常，甚至可以说过于“正常”了——有灯光、有人声、有守卫、有流程。

但农博特面罩下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警惕任何形式的‘正常’」

「阵阵的威胁往往包裹着最具欺骗性的糖衣」

这里的“正常”与来时路上那死寂的城市、那黑暗中异常的声响和气味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这座灯火通明的“避难所”，此刻在他眼中，比任何明确的战场都更加令人不安。

那温暖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声，仿佛成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用于诱捕的网。

而那声消失在黑暗巷子里的、婴儿般的啜泣，如同一个冰冷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