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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孩子只是病了…下层的空气太糟糕了,我们想把他送上去找医生,但我们找不到…”
妻子试图用布满脓疮的手臂护住孩子,动作引来一阵痛苦的抽搐,但她仍坚持着,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他们低眉顺眼,他们跪地求饶……
洛亚蒂握着热熔枪的手紧了紧。
她看到那孩子畸形的脸上露出的懵懂恐惧,看到夫妻俩眼中绝望的哀求。她明白这时候不能心软,她明白异端必须清理…
“班长,”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迟疑,
“他们…似乎尚未完全堕落…而且地图上标记出,这里已经被清理干净…”
话未说完,老兵冰冷的视线就扫了过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白痴。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多看那苦苦哀求的一家人一眼,直接抬起了手中的爆矢枪。
“记住,不要怜悯异端,那是对你自己的残忍,是对帝皇的背叛。”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背诵教条。
“不——!”
妻子的尖叫和爆矢枪的轰鸣同时响起。
紧接着又是两声短促的点射。
房间里安静了。
只剩下爆失武器产生的细微烟雾和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恶臭混合在一起。
三具尸体倒在污秽中,刚刚那一点点微弱的,属于人的情感和哀求,瞬间化为冰冷的死亡。
老兵熟练地检查弹药,仿佛只是踩死了三只虫子。他转向洛亚蒂,面具下的目光依旧冰冷。
“你的言论已接近异端,列兵。”
他冷冷地说道,
“记住,在这里,犹豫就是死亡。清理战场,继续任务。”
他没有向上报告。或许是因为克里格内部对这种“软弱”的常见处理方式是战场处决而非审判庭繁琐的程序,或许是他懒得浪费弹药。他只是将这次事件当做又一次菜鸟的教育。
洛亚蒂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她看着那一家三口的尸体,看着那碗打翻在地,仍在冒着泡的腐败食物,胃里一阵翻滚。不是因为死亡——克里格人对死亡早已司空见惯——而是因为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正确”。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某些东西,似乎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那种她曾以为在训练营就被彻底磨灭,名为“同情”或“质疑”的声音,竟然还在苟延残喘。
她撤换了热熔枪,重新为“善后”工作准备,熊熊烈火也逃不出这冰冷的铁皮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