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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两百年，那个殖民地会变成美利坚合众国。

再过四百年，那个国家会成为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现在。就是这个时代。就是我站在这幅地图前面的这一刻。

我退后一步，把整幅地图收入眼底。

烛火晃了一下，地图上的大陆和海洋跟着晃了一下，像是活了过来。

我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军事：天威营三千人，装备膛线火铳，战斗力在东亚范围内应该是顶尖的。但三千人太少了，连守住辽东都不够，更别说远征海外。我需要至少三万人的新式军队，配备火炮和火铳，有完整的后勤体系和指挥链。这至少需要五到十年。

海军：零。大明现在没有一支像样的海军。沿海的水师都是些破烂渔船改装的巡逻队，别说远洋作战，连近海防御都勉强。我需要从零开始建造一支远洋舰队——至少五十艘战舰，配备火炮，能在大洋上和欧洲人的战舰正面对抗。这至少需要十到十五年。

经济：国库岁入刚过一千万两，听起来不少，但和我的计划比起来远远不够。建造一支远洋舰队的花费是天文数字，更别说还要养军队、搞科研、修基础设施。我需要把国库收入至少再翻一倍，达到两千万两以上。这需要开海禁、搞贸易、继续推进商税改革。

科技：工坊已经能生产膛线火铳和火炮，但产能太低，质量也不够稳定。我需要建立更大规模的军工体系，实现标准化生产。同时还要发展造船技术、航海技术、冶金技术——每一项都是大工程。

人才：这是最大的瓶颈。我有程大位、有老赵、有那五个刚冒头的年轻人，但这点人手远远不够。我需要成百上千的工程师、技术员、航海家、军官。现有的教育体系培养不出这些人，我必须从根本上改革教育——但教育改革是所有改革里最慢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时间。

一切都需要时间。

而时间，是我最缺的东西。

丰臣秀吉的侵朝战争还有六年。努尔哈赤的崛起还有十几年。欧洲殖民者的扩张每一天都在加速。

我不能等。

但我也不能急。

急了会出错，出错会翻车，翻车了一切归零。

我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

烛火又晃了一下，这次是因为窗缝里漏进来一丝风。风很小，但足够让烛火跳动一下，在墙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影。

我转身走回书案，坐下来，拿起笔。

在一张空白的纸上，我写下了四个字：

二十年计划。

然后在

第一个五年——巩固内政，发展军工，培养人才，开海禁。

第二个五年——建立海军，打赢朝鲜战争，控制东亚海权。

第三个五年——向南扩张，控制马六甲海峡，建立贸易网络。

第四个五年——向西推进，进入印度洋，和欧洲人争夺全球贸易主导权。

二十年。

从1586年到1606年。

如果一切顺利，二十年后，大明将不再是一个封闭的大陆帝国，而是一个横跨太平洋和印度洋的海洋强国。

如果一切顺利。

我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和那些写着人名的纸条放在一起。

抽屉越来越满了。

人名、计划、数据、草图——每一张纸都是一个碎片，拼在一起，就是我为这个帝国设计的未来。

我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烛火映照下，大明的疆域在地图正中央，被辽阔的海洋包围着。

海洋。

那是大明的未来。

也是我的战场。

更鼓声又响了，咚——咚——咚——，从远处传来，沉闷而坚定，像是这座紫禁城的心跳。

我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地图上的大陆和海洋消失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

该睡了。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