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德雷克。
如果他在那支舰队里,这场仗就不会像我想的那么简单。梅迪纳是个庸才,但德雷克不是。德雷克知道铁甲舰的弱点。他知道怎么对付我们。马六甲的火船阵就是他的杰作。
郑森。我转向他。
臣在。
你的作战方案是什么?
郑森走到海图前,拿起一支炭笔,在海图上画了几条线。他画得很快,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铁甲舰编队以品字阵型突前,直插敌阵中心。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定远号居中,镇远号和威远号分列左右。三艘铁甲舰形成一个钢铁箭头,以最大航速冲入敌阵。
蒸汽巡洋舰分成两队,从两翼包抄。木帆战船在后方待命,等铁甲舰撕开缺口后跟进扩大战果。
核心思路——以铁甲舰的装甲和火力优势,在最短时间内击沉敌方旗舰,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旗舰一沉,敌军必乱。
我看着海图上的线条,点了点头。简单、直接、暴力。这就是郑森的风格——当你拥有压倒性的技术优势时,最好的战术就是最简单的战术。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计谋,直接碾过去就行。
好。就这么打。
然后我补充了一句:但要注意火船。德雷克可能在舰队里。他上次用火船烧了我们三艘铁甲舰,这次可能还会用同样的招数。
臣已经想到了。郑森说,铁甲舰编队周围部署了十二艘快速巡逻船,专门负责拦截火船。任何靠近铁甲舰的小型船只,一律击沉。而且,这次所有铁甲舰都已经完成了防火改装——进气口加装了防火挡板,弹药库增设了隔热层,甲板上的易燃物全部更换了阻燃材料。
我走到甲板边缘,再次举起望远镜。
西班牙舰队越来越近了。半月阵型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一百五十艘盖伦船,白帆如云,炮口如林,在蓝色的海面上排成了一道壮观的弧线。阳光照在白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一面巨大的白色屏障。
壮观。
但脆弱。
因为那些船是木头做的。木头在铁甲面前,不堪一击。
传令。我转身面对甲板上的将士们。他们已经各就各位——炮手站在炮位旁边,手里握着引火绳;水兵们端着火铳,蹲在船舷后面;军官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目光紧盯着前方。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紧张,但不恐惧。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海风中格外清晰:全舰队进入战斗状态。铁甲舰编队突前。
号角声响起。
呜——呜——呜——
低沉而悠长,在地中海的海面上回荡。号角声从定远号传到镇远号,从镇远号传到威远号,然后一艘接一艘地传遍了整个舰队。二百九十艘战船,同时响起了号角声,汇成一片,像是大海在咆哮。
定远号的蒸汽机轰鸣起来,整艘船开始加速。烟囱里喷出浓黑的烟柱,直冲天际,在蓝色的天空中画出一道黑色的线条。螺旋桨在水下疯狂地搅动,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哗哗哗的,像是有人在用巨大的搅拌器搅动海水。
镇远号和威远号紧随其后,三艘铁甲舰排成品字阵型,像三头钢铁巨兽,向着西班牙舰队冲了过去。
海面上,两支舰队越来越近。
一边是钢铁和蒸汽。一边是木头和风帆。
一边是新时代。一边是旧时代。
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但战争从来不讲公平。
我站在定远号的舰桥里,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西班牙舰队,心跳加速,但手很稳。望远镜里,西班牙旗舰圣菲利普号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黑色和金色的船身,高耸的船楼,密密麻麻的炮口,还有桅杆上那面红底金色的旗帜。
开炮距离还有多远?我问。
三千步。郑森回答,再过一刻钟。
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地中海上将爆发一场改变世界格局的海战。
我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冷冽而清新,带着一丝咸味。
我说,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铁甲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