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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最后一次。
在前世的历史中,翼骑兵最辉煌的时刻是1683年的维也纳之战——波兰国王扬·索别斯基率领三千翼骑兵,在维也纳城下击溃了奥斯曼帝国的十五万大军。那次冲锋被称为历史上最大规模的骑兵冲锋,翼骑兵因此被誉为基督教世界的救星。
但那是在冷兵器时代。
在热兵器面前,再壮观的骑兵冲锋,也不过是一场华丽的自杀。
我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纪录片,讲的是一战时期法国骑兵冲击德军机枪阵地的惨剧。骑兵们穿着华丽的军服,挥舞着马刀,喊着冲锋的口号,义无反顾地冲向机枪的火舌。结果可想而知——一排排骑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马匹在弹雨中嘶鸣翻滚,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屠宰场。那个画面在我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现在,类似的一幕即将在华沙城外上演。
陈九的电报继续写道:
波兰国王西吉斯蒙德三世亲自督战,站在后方的一座小山丘上。他穿着华丽的铠甲,头戴王冠,手持权杖。在他身边,是波兰的贵族们和教士们——他们在为军队祈祷。
臣在阵前观察了波兰军队的阵型,确认了一件事——波兰人打算正面冲锋。翼骑兵的位置在最前方,这意味着他们会第一个发起进攻。波兰人的战术很简单——用翼骑兵的冲锋撕开我军的防线,然后哥萨克骑兵和步兵跟进扩大战果。
这正是臣想要的。
臣已下令全军进入战斗状态。火炮装填完毕,火铳手就位,壕沟和拒马检查完毕。一切准备就绪。
臣在等波兰人冲锋。
我看完电报,站起来,走到窗前。
伦敦的四月,春暖花开。泰晤士河两岸的柳树垂下了嫩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明媚,天空湛蓝,一切都很美好。窗外传来马车经过的辘辘声和街边小贩的叫卖声,还有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当当当,沉稳而悠远,像是在为什么人祈祷。
但在千里之外的华沙城外,两支军队正在对峙。
一边是冷兵器时代的最强骑兵——翼骑兵。
一边是热兵器时代的先驱——大明远征军。
旧世界对新世界。
荣耀对科技。
长矛对火炮。
这场战役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为翼骑兵感到一丝惋惜。
他们是勇士。真正的勇士。
他们即将冲向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时代。
一个他们注定无法战胜的时代。
我把电报折好,放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本书——那是我让人翻译的一本波兰史书,里面详细记载了翼骑兵的历史。我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幅翼骑兵冲锋的插图。画中的骑兵们铠甲闪亮,羽翼高展,长矛如林,气势如虹。画的下方有一行拉丁文,翻译过来是:上帝的骑士,波兰的荣耀。
上帝的骑士。
他们相信上帝会保佑他们。
但上帝保佑不了他们。
因为火炮不信上帝。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胸腔里的空气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是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历史的重量。
冲吧。我低声说。让这个世界记住你们最后的荣光。
窗外,一阵风吹过,柳枝轻轻摇曳。
远处的泰晤士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像一面碎裂的镜子。
碎裂。
就像即将碎裂的翼骑兵的铠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