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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自言自语，不会再输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了一下，像是石头投进了深井，咕咚一声就沉了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陈九。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他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从军营一路赶过来的，身上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皮革味和马汗的腥气。

陛下，兵力调配已经完成。十五万大军已经在华沙集结，其中骑兵三万，步兵十万，炮兵两万。火炮三百门，其中重炮五十门。粮草可支撑三个月，冬装按全军配备。

另外，臣从工坊调来了一批新式装备——改良型蒸汽运输车，加装了防冻锅炉，可以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中正常运行。还有一批新式火铳，枪管用了特殊合金，不会因为低温收缩卡壳。

我眼睛一亮。工坊体系是我最大的底牌，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给我惊喜。这套体系是我花了三十年建立起来的，从最初的简陋作坊到现在遍布大明疆域的工业网络，它就像前世的军工复合体，源源不断地把技术优势转化为战场优势。

谁改良的？

工坊的匠人们自己琢磨的。上次俄罗斯之败的消息传回去之后，他们就开始研究防寒装备了。陈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陛下，将士们虽然败了，但没有人放弃。从工匠到士兵，所有人都在为下一次做准备。

我沉默了一会儿。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酸酸的，涨涨的。

前世搞工程的时候，项目失败了，团队里的人要么跳槽要么摆烂，很少有人会主动去想下次怎么做得更好。但这些工匠不一样。他们没有人要求他们改良装备，没有人给他们下命令，他们是自己主动去做的。因为他们知道，前线的将士用的是他们造的东西，前线的将士冻死了，他们也有责任。这种责任感不是靠制度逼出来的，是靠一种朴素的、发自内心的认同。

朕知道了。我说，传令下去，七月初一，大军出发。

臣遵旨。

陈九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地图前，手指在莫斯科的位置上轻轻敲了敲。指尖碰到羊皮纸的触感干燥而粗糙，莫斯科两个字旁边被我之前画的红圈围了好几层，墨迹深浅不一，像是一圈一圈的年轮。

上次我说过朕一定会站在这里。这次，我要兑现这个承诺。

六月下旬，暗卫传回了一个重要消息——俄罗斯内部的叛乱已经开始了。

舒伊斯基家族率先发难，在莫斯科以南的图拉城竖起了反旗。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声称沙皇身边的宠臣蒙蔽圣听，要求沙皇罢免宠臣、恢复贵族议会的权力。这个套路我太熟悉了，中国历史上用过无数次，没想到在俄罗斯也一样好使。

紧接着，戈利岑家族和特鲁别茨科伊家族也响应了。三家联军合计四万余人，在莫斯科以南形成了一道弧线，切断了沙皇从南方调兵的通道。

沙皇米哈伊尔被迫分兵。他派了三万人南下平叛，莫斯科的防御兵力一下子少了三万。

我看完密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时机到了。

密报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我的指尖碰到纸面的时候沾了一点黑色，在拇指肚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我没有擦，攥了攥拳头，感觉到那个墨点被汗水化开，渗进了掌纹里。

窗外，七月的阳光正烈。蝉鸣声从花园里传过来，一浪高过一浪，嘶嘶的，像是大地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