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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网有多大?我问。
不大。沈炼说,核心成员只有十二人。但这十二人分布在联盟的各个关键位置——有在军队里的,有在工厂里的,有在政府里的,有在商会里的。他们之间互不认识,只通过臣一个人联络。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任务,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这样即使有一个人暴露了,也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十二个人。我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十二个人,听起来不多。但如果这十二个人分布在联盟的关键位置上,他们能提供的情报和发挥的作用,远远超过一百个影卫。
因为他们不是渗透进去的,他们是长在那里的。
赵铁生知道这件事吗?我问。
不知道。沈炼摇头,这件事臣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赵铁生都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沈炼的声音很平静,这张网是臣用二十年的心血编织的,臣不能让它因为任何人的疏忽而暴露。影卫渗透美洲失败,就是因为太多人知道了计划。臣的这张网,从头到尾只有臣一个人知道。
我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看着沈炼。椅背上的木雕硌着我的后背,但我没有在意。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一瞬,然后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响,像是一阵突然加大的雨声。
这个人。
四十多年了,他一直是我最锋利的暗刀。我以为他退隐了,没想到他一直在暗中磨刀。别人退隐是真的退隐,他退隐是为了做一件更大的事——一件需要二十年才能完成的事。
沈炼。我说。
臣在。
你这盘棋,下了二十年。朕都不知道。
沈炼微微低了低头:这是臣的本分。
我笑了。
本分。
这两个字从沈炼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有分量。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布局,二十年的沉默——这不是本分,这是忠诚。
这份档案朕留下了。我把档案收好,重新用油纸包上,朕会仔细研究。你回去之后,继续维护这张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臣明白。
沈炼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背影在逆光中瘦削而挺拔,像是一棵经历了无数风霜的老松。
陛下。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低沉而平静。
臣老了。这张网迟早需要一个新的人来接手。臣已经在物色了。
不急。我说,等朕看完这份档案,再和你商量。
沈炼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像是他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已经移到了别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樟脑味,那是沈炼带来的档案留下的气息。
我重新打开那份档案,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二十年的心血,全在这些泛黄的纸页里。每一页都是一步棋,每一步棋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
我在日记本上写道:沈炼来了。他带来了一份二十年的礼物。这份礼物的价值,可能超过十万大军。朕用过无数人,但沈炼是最让朕放心的一个。因为他从不需要朕操心——他总是在朕想到之前,就已经做好了。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暮色从天边漫过来。书房里的光线暗了,我点了一盏灯,继续看那份档案。
灯火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照着那些泛黄的纸页,也照着我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十年。
这盘棋,终于快到了收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