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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看见麻烦躲开?”
“你先学会站在原地。”
这句话听着不重,林野却没立刻回嘴。
他以前最喜欢往前冲,别人还没动,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冲过去之后能不能收回来,从来不在他的考虑里。
孟春梅把桌上的名单重新压好。
“回去吧。明早迟到,9527次也不等你。”
林野拿着木牌下楼。
他没去找顾长河,出了客运段,先回了三号口。
老何正靠在窗口里喝茶,见他回来,目光落到他胳膊下的木牌上。
“这回拿了哪块?”
林野把牌子递过去。
老何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手指在缺口上抠了抠。
“这块牌子有年头了。”
“比我年头大?”
“比你名声硬。”
林野把牌子拿回来。
“它以前也出过事?”
“牌子能出什么事,拿它的人出事。”
老何说完,转身去找值班本。登记簿摊开后,他先看了看林野后面几天的班,又拿起铅笔,把其中两行划掉。
“明早去库线,后面两天不用守三号口。”
“谁顶我的班?”
“晚班那小子。年轻人睡得少,站得住。”
老何写完,把铅笔夹在耳朵上。
“你这趟要是没跟上,桌子还给你留着。”
“桌子留着,钥匙也留着?”
“你要是把钥匙交回来,等你哪天灰头土脸回来,我还得给你开门。”
“何师傅,您这话说得不像盼我成功。”
“我盼你别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老何把登记簿合上,顺手敲了敲窗口。
“牌子别放三号口桌上,旅客看见了还以为你们这里也卖车票。”
林野把木牌夹紧。
“我去跟车,又不是去卖票。”
“那就去看看车上到底有多少活,别光看着车次发愣。”
三号口外有人催着检票,老何抬手把林野拨到一边,自己探身出去喊了两句。旅客挤过窗口,林野抱着那块9527次木牌,站在墙根看了一会儿。
之前他总嫌三号口小。
一扇窗,一个桌角,一本翻烂的登记簿。站久了鞋底发凉,遇到不讲理的旅客,还得陪着笑脸解释。
今天这地方没有变,桌角的掉漆还在,钥匙扣上的铁环也没换。
可他真要走了,心里又冒出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老何还在窗口里喊人,嗓门一如既往地粗。林野把钥匙从兜里摸出来,在掌心转了一圈,又塞了回去。
傍晚交班时,孟春梅从客运段出来,正好看见他还站在三号口外。
“不是让你回去?”
“老何说桌子给我留着。”
“他倒替你想得远。”
“您不留?”
孟春梅看向他手里的木牌。
“我留不留,看你明早能不能到库线。”
“我已经记住了,五点。”
“记住不算。”
“那算什么?”
“人到地方再算。”
她说完转身往库线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林野还站在原处,又回头看了一眼。
“跟上。”
林野抱着牌子追过去。
库线上的风比站台更硬,远处几节车厢沉在夜色里,车窗一扇接一扇,黑得看不清里面。
孟春梅站在道边,抬手指了指那几节车厢。
“明早先清车,别迟到。”
林野点头。
她看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一些。
“明早五点,库线集合。来晚一分钟,你回三号口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