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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二奎问。
“没什么,记路。”
二奎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低头躲开一块石头。
石桥村比他们想得大。
村口立着一座旧牌坊,石柱上的字被风雨磨得模糊,只剩中间几个笔画。牌坊后面是连片的青砖院墙,墙头长着杂草,几户人家的门楼还留着砖雕。村里的路不宽,晒谷场旁边堆着农具,老人坐在树下剥豆子,见两个城里人骑车进来,目光跟着他们移动。
二奎把车速压下来。
“哪家有东西卖?”
“先找秦老头。”
何守成给的地址在村东头。两人沿着土路绕过晒场,经过一口老井,才看到一间带矮墙的小院。
秦老头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六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沾泥的锄头。见到两人,他把出头放在院角边,跺了跺脚下沾的泥土。
“何守成介绍来的?”
“是的。”林野下车,“您是秦老伯吧?”
“叫秦老头就行,村里都这么喊。”
他把锄头靠到墙根。
“地里刚收工,衣服还没换。你们路上顺利?”
“顺利。”
“带了多少钱?”
二奎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内袋。
林野接过话:“先看东西,价钱合适再谈。钱带得够不够,得看您拿什么出来。”
秦老头笑了笑,没有追问。
“何老板说你们不是来收老物件的。”
“钱币、旧书、老家具都看。真假和价钱,我们都可以收。”
“那就进来喝口水。”
院里的正房收拾得很干净,墙角放着一口旧木柜,柜门锁扣已经没了。秦老头倒了两碗热水,自己没喝,坐在门槛上抽烟。
二奎捧着碗,视线在屋里慢慢扫过。
秦老头将烟灰弹到脚边。
“村里以前有几家大户,后来人散了,东西也散了。有人拿去换粮食,有人拆了当柴烧。剩下的东西压在家里,年轻人看不上,老人又不懂价。”
“您替他们找买家?”林野问。
“谁家真要卖,我就帮着问问。东西从谁家出来,价钱最后落到谁手里,我不插手。”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野却听出这个中间人不好糊弄。秦老头不急着把老物件拿出来,先看他们是不是认得东西,手里有没有本钱。
二奎把钱币书放在膝盖上,没有抢着翻。
“秦叔,村里最近有人卖银元吗?”
“有一户拿过几枚,没卖成。”
“为什么?”
“要价高。”
“高到多少?”
秦老头吐了口烟。
“你们看过就知道。”
屋外传来鸡叫,远处田里有人吆喝着收农具。秦老头站起身,走到东屋门口,从柜底拖出一只落满灰的旧木箱。
箱角被虫蛀过,木板上还粘着几根稻草。
“这东西刚送到我这里,主人家不肯让外人碰。我先带你们看看,能不能收,得你们自己看看。”
二奎伸手摸向箱盖,又停在半空。
林野看见了,没出声。
秦老头把钥匙插进锁孔,缓慢转动。锈住的锁扣发出一声闷响,箱盖随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