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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是一片丘陵,尽头是一道陡坎,垂直落差近三米,坎底有一条河流。
风吹过时,坡上的酸枣树丛便沙沙作响,抖落几颗干瘪的野枣。
众人望着眼前这片贫瘠的土地,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这地…”周猎户用锄头扒拉两下,碎石哗啦啦滚下去,露出底下干裂的黄土,“怕是连野兔子都嫌硌脚。”
宋老爷子重重地咳了一声,烟杆指向远处,“总归是块安身立命的地方。”
他目光扫过众人,“比起逃荒路上朝不保夕,至少在这里——”
“至少在这里,”宋时念接过话头,声音清亮,“不用再担心有人驱赶咱们,也不会被强征劳役去修城墙!”
她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掌心掂了掂,“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大石可筑墙,小石可铺路,倒是省了采石的功夫。”
张铁匠跟着大笑出声,“老子连铁都能打软,还怕收拾不了几块石头?”
王村正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根磨的发亮的草绳,“老规矩,抓阄定宅基!”
绳子上的十一个结代表十一户人家。
宋家抽到了东边缓坡,那里有几处风化的夯土台基,正好省了打地基的功夫。
宋老二用脚拨开碎石,踢到块青灰色的扁平巨石,“嘿,这石头平整!”
他蹲下身,用手抹去表面的浮土,露出几道人工凿刻的痕迹——多半是当年军屯留下的界石。
轮到沈家时,村正直接将老秀才家划到了宋家隔壁。
女户们则被分到了西侧靠近酸枣丛的地界。
芸娘弯腰捡起块带着弧度的陶片,在衣襟上蹭了蹭,“倒是省了个瓦盆。”她笑着把陶片搁在旁边的界石上。
不多时,张铁匠已经支起了简易炉子,铁锤敲在界桩上的叮当声响彻整个砾石岗。
宋时念蹲在碎石堆前,指尖突然触到几块泛着晶光的灰白砾石。
她捏起一块对着日头眯眼细看,石面上密布着细碎的星芒。
“石灰岩!”她眼睛一亮,“四哥,咱们试试糯米灰浆筑墙?”
灶间的炊烟很快混着糯米香飘散开来。
小饼蹲在土灶前,脸蛋被火光映得通红,手里蒲扇摇得呼呼作响。
铁锅里浓稠的米浆翻滚着,宋时念不时撒入新磨的石灰粉,木勺搅动间拉出琥珀色的细丝。
“这黏糊劲儿…”宋大郎用木棍挑起浆液,看着它在空中拉长却不断裂,“比奶熬的浆糊还粘黏手!”
宋时念没答话,将一勺温热的浆液倒在垒好的石基上。
不过半刻钟,那浆体竟变得比夯土还硬,掰都掰不开。
张铁匠跑来瞧热闹,试着用锤子敲了敲,差点脱手,“乖乖,这可比三合土还硬实!”
很快,砾石岗上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女人们蹲在筛石堆旁,细密的竹筛沙沙作响,雪白的石灰粉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三石一浆,慢工出细活!”宋老大洪亮的声音在工地回荡。
宋老二砌墙时格外仔细,每块砾石都要转着圈比对,让最平整的那面朝外。
灰浆浇下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转眼就把碎石咬合成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