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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着宋时念的裙角哭求,“石头他是一时糊涂啊!你、你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她仰起脸,护着肚子,“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爹啊…”
此时的她额头青肿,混着泥土的血迹顺着眉心蜿蜒而下,显得极为凄惨可怜。
陈寡妇见状,也一瘸一拐地爬过来,抱住宋时念的腿哀嚎。
“婶子知错了!都是婶子鬼迷心窍!你要打要骂冲我来,放过石头吧…”
她哭得凄惨,脸上还带着刚才撞出的青紫,活像个可怜的老婆子。
“石头要是没了…”
麦子话还没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沫子喷在了宋时念的鞋面上。
身后的芽儿吓得抱住她娘哇哇大哭,嘴里直喊着,“娘,你别死…”
围观的几个妇人别过脸去,人群里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唉,虽说陈寡妇一家不地道,可这人都伤成这样了…”
“是啊,真要闹到官府,对念丫头名声也不好…”
“安安不是没事吗?要不…就算了吧?”
宋时念听着这些劝和的话,几乎气笑。
若不是她有灵泉水改造身体,若不是她学过几招防身术,今日被按在地上欺辱的就是她!
到那时,谁会替她说一句“算了”?恐怕只会嫌她“脏了村子”吧?
“作孽啊…”许老太别过脸,不想再看眼前一家子。
宋时念的目光落在也拼命朝她磕头的芽儿身上,五六岁的小丫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子。
“念姐姐…求求你…”芽儿抽噎着,声音细若蚊蝇。
宋时念闭了闭眼。
“不报官可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这些人——”
她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汉子,“全部送去抚恤营,让陈叔他们处置。”
世人多怜弱抑强,理直气壮者若显凌厉,反易成为众矢之的——
还不如送到陈叔那边,届时如何处置还不是她说了算。
村正皱眉,“这…”
“至于陈寡妇一家——”宋时念盯着陈寡妇,一字一句道,“不能再留在砾石岗。”
人群哗然。
这等于将陈寡妇一家撵出村,田产充公,从此变成了无根无籍的流民。
当流民的日子,他们逃荒时早已体验过,朝不保夕,日日担惊受怕,还不如坐牢来的痛快。
有人小声嘀咕,“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麦子还怀着身孕呢…”
“好歹、好歹也是一个村的——”
宋时念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不为所动。
“今日他们敢绑安安,明日就敢绑别家的孩子!”她高声道。
“今日是我有能力自保,若换成别人呢?若下次他们绑的是你们家的闺女、小子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那些动恻隐之心的人。
“念丫头说得对!”大喜奶奶第一个站出来,“这是祸害,留不得!”
“送去开荒都是便宜他们了!”
“对!赶出去!”
村正看了看哭嚎的陈寡妇一家,又看了看神色冷漠的宋时念,最终叹了口气。
“就按念丫头说的办吧。”
当夜,陈石头和那几个汉子被捆着送去了抚恤营。
陈寡妇一家则被勒令三日内搬离砾石岗。
宋时念站在院门口,望着麦子搀扶陈寡妇踉跄离去的背影,心里并无半分快意。